拂云静养了三日,才勉强能下地行走。 这日,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,一边指挥几个丫鬟搭理院子,在花坛里种上新鲜的花草,又去买了几盆好看的盆栽。 春意一下子来了。 整个莫府上下都在忙碌,灰爷一会儿跟着搬花草的小厮跑来跑去,一会儿又对着丫鬟们龇牙咧嘴,特别欢乐。 自从大春知道,这猴子是大老远从正阳县那边追来的,对灰爷的态度就变了。 一天三顿好吃的伺候着,灰爷不仅换了一身亮丽的毛发,还长胖了不少。 看着大家前后忙活,拂云心里特别宁静。 捡回了两条命,真好。 这几日,宫里都没传出什么消息,邓有福也没露面。 就像当街抢人和云泽告状的事没发生一般。 云泽焦虑了两天,在拂云的开解下,放下了心结,开始上学了。 十一要陪两个孩子去私塾,十九常常要帮忙去陆离的日化厂房和美容馆跑腿。 凌寒舟担心邓有福会暗中使坏,就找江陵王要了两个暗卫保护他娘子。 江陵王大手一挥,不仅给了两个暗卫,还让洛月留下,今后不用管王府的事。 洛月难得闲下来,无事做,便在屋顶慵懒地烤着太阳,看大家栽草种花。 余光处,一抹白影“咻”地闪过,洛月头也不回问道:“小洛羽,有何事吩咐?” “哼。”洛羽轻哼了一声,埋怨道:“你倒是清闲了,我可惨了,晚上还得替你值班,月姐,你瞧我,这几天是不是瘦了?” 洛月淡淡瞥了他一眼,“有话直说,别扯那些没用的。” “你这个搭档可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洛羽撇了撇嘴,叽叽咕咕说起正事,“今日一早,有人呈了一大摞邓有福犯事的罪证,邓有福被打入了天牢。” “什么?”洛月激动地坐起来,“是谁弹劾的?” “才入朝的新人,前日见过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。” “那就是那女人做的,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呢?”洛月嘀咕着。 洛羽笑了笑,“这不是九皇子的功劳么?” “事情并没那么简单。” “反正以咱们的脑子,也猜不透那些人的想法,我来就是专程跟你说这事,走了。”少年转眼消失在房顶。 洛月看了看院子里忙活的人,没飞下去,而是爬了楼梯——在这里,她一直都是被买来的丫鬟二丫,会轻功并不合理。 来到拂云身边,朝她使了个眼色道:“夫人,晚风起了,该回屋了。” 拂云点了点头。 回到屋里,洛月便将洛羽的话转告她。m.biqubao.com 拂云怔了一会儿,皱起眉头,“真给处置了?这……也太顺利了些……” 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。 邓有福的权利,不说只手遮天,在京城也是不容小觑的,说办了就办了,真有这么容易么? 拂云不由得想到前几日,林婉柔请她进宫,分明可以随便遣个宫人来传信,却叫了邓有福亲自来。 而后,才从宫里出来,她就被邓有福的人抓了,要说跟林婉柔没有关系,她可不信。 “可是…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?邓有福不是她的人么?还是说,这事与林婉柔没有关系,他们只是正常处置一个滥用职权的下属?”拂云呢喃着。 “我去打听打听。”洛月道。 “嗯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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