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泽被拖得远离了朝堂,想再冲回去,就被十一拦住了。 刚才他在外面,听到了里头情况不妙,哪能再让小主子进去找虐? “小主子,要不……算了吧?”十一弱弱劝道。 “不!我一定要为云姨讨回公道!”云泽眼神坚定。 “可是……我们斗不过。” 斗不过……云泽当然清楚他斗不过,但是他也气不过。 “去找皇奶奶。”云泽扭头就往慈宁宫去。 进慈宁宫也特别顺利。 林婉柔仿佛是故意等着一半,端坐着,品着茶,“小九,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哀家了?” 云泽对林婉柔没多少好感,但有事求人,不得不和颜悦色,“皇奶奶,孙儿有一事相求。” “哀家晓得了,你是为那个村妇而来。” 云泽不喜欢有人总以“村妇”来称呼云姨,但又不好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 “邓有福的确是过分了些,那孩子可有什么好歹?”林婉柔问。 “孙儿来得早,还不知。” “倘若那孩子出了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林婉柔轻轻啜了一口茶,淡然看向云泽。 “皇奶奶,孙儿并非为个人而来,而是邓有福实在放肆。” “所以,我才问你,你想如何处置他?” “我……我想要他死!”云泽垂下眼眸,自以为敛去了眼中恨意,殊不知,自己的小动作,早被林婉柔看了去。 “死?”林婉柔笑了起来,“真不愧是皇家男儿,有性子,那便如你所说,让他死吧。” “啊?”云泽有一瞬蒙圈,这……会不会答应得太爽快了点? 但他的小脑袋,还想不到那么多以后,只觉得,能为云姨讨回公道,他就很开心。 又聊了些家常,林婉柔就把云泽打发走了。 云泽从寝宫出来时,满头雾水,出了宫门,十一问他话,他才回过神来。 “皇奶奶说帮我,十一,你说她是不是骗我?” “这个……”十一根本拿不准,据他了解,那个女人并没有这么好说话,“小主子,你说的帮,是怎么个帮法?” “让他死。” “这不可能!”十一下意识反驳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嘘——”看到不时路过的人,十一做了噤声手势,直到上了马车,才继续开口:“邓有福是她的左膀右臂,杀他,无异于自断臂膀,她不会这么做的。” “你说什么?邓有福是皇奶奶的……” “慎言。”十一用眼神制止。 云泽压低声音,“可东厂不是父皇的吗?”biqubao.com 东厂曾经的确是德宣帝的,可早就换主了呀,之前在外逃亡的时候,东厂的人一直紧追,虽没要云泽的命,可到底还是杀了他们不少人,后来十一才知道,东厂是为了抓云泽回去。 若是先皇的人,又怎会杀九皇子身边的人? 后来,林婉柔跟云泽解释说,那些人是她派去找他带他回来的,云泽信了,但十一始终不信这种说辞。 “小主子,你仔细想想,那个……太皇太后对你,会不会太好了点?” 云泽皱眉想了想道:“皇奶奶从前待我也还行啊。” 听到这话,十一就知道,很多事凌寒舟和拂云都没跟他说,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。 回到莫府,十一直接将云泽带到了他的房间,跟他长话短说,讲了最近的近况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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