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没办法把熟睡的凌寒舟弄到床上,给他洗净后,就将他叫醒了。 睡眠不够,凌寒舟眼睛布满血丝,看着有些恐怖。 拂云很心疼。 “我怎么就睡着了?”凌寒舟有些懊恼,说好只让她搓背,结果,一睁眼就洗好了。 才从桶里出来,身上的热气不停往外钻,冷得让人发抖。 拂云拿来浴巾,垫着脚披在他身上。 凌寒舟顺手就擦拭起来。 到下半身时,他猛地一顿,脸渐渐红了。 刚才太累,思维并不活跃,他一时就忘了自己完全赤裸。 竟然让她给自己洗澡…… 那么,那处,也洗干净了吗? 看到男人怔怔地垂下眼眸看向某处,拂云又忍不住笑出声来,“别看了,都洗了。” “啊这……”凌寒舟的脸更红了,他竟然睡得这么死! 有史以来这还是头一回! 不打猎以后,警惕性真是越来越差了! 虽说都坦诚相待不知多少次了,可就这么赤裸裸对着,还是第一次。 自己还未给她洗过澡…… 这这这……实在叫人难为情。 拂云并未多想,都老夫老妻了,有什么是见不得的? 把一旁的衣服拿过来,“愣着做什么?你不冷啊?” 凌寒舟转过身去,胡乱将身上擦了,然后也不转过来,只是朝后伸手,“娘子,衣服给我吧。” 见他害羞成这样,拂云就忍不住逗他,“我帮你穿,是先穿衣服,还是先穿内裤?” 凌寒舟羞愤地转头,看到拂云手上拿着的所谓内裤…… 一个大男人,要她帮忙穿这种裤子,不如直接杀了他好了…… “咳咳~”收回不正当思绪,凌寒舟问,“娘子,你为何总将亵裤称为内裤?” “穿在里面,不就为内咯?”拂云戏谑地晃了晃手上的裤子,“我帮你穿,嗯?” “你饶了我吧。”凌寒舟转身,一把抢过拂云手上的衣服,跑到卧房,一下子跳到了床上,为了防止被偷看,迅速地放下床帘。 蹭蹭几下换好衣服,又成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了。 拂云坐在八仙桌旁,撑着脸颊望着他。 经过刚才那一闹,凌寒舟只觉得,她的眼神炙热无比,让他再次红了脸。 好在,拂云什么都没说,只是叫他先吃点东西。 天气冷,饭菜才端过来就开始凉了,但凌寒舟根本不在意,对他来说,能填饱肚子就行。 他吃饭时,拂云就一直撑着脑袋看着他。 “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男人有些不解。 “安心。” 不知道为什么,看到他在身边,就觉得无比安心。 白日受的惊吓,渐渐抛之脑后了。 凌寒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,“很荣幸我的存在能让你感到安心。” 其实他看出来了,才回来时,拂云的脸色很不好,显然并未恢复正常状态。 可给她把脉时,脉象却平稳了很多,跟阿景说的差别很大。 所以,不难猜到,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到来,她才有这样的转变。 可心里知道是一回事,从女人口中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。 凌寒舟总觉得,跟着自己,让她受苦了。 吃完了饭,凌寒舟想问昨晚离开前,她说的那句“回来再跟你说”,她想说的是什么。 可外头传来打更的声音,时间不早了,他还得去地下室,耽搁不得,只好把疑惑再次压回心中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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