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来一个!” 一道生脆的声音响起,紧接着,周边好些人也跟着起哄,“再来一个,再来一个!” 看到冲在前面喊破喉咙的凌景,拂云好想说不认识他。 一把将他扯回来,“你安静一点行吗?” “嘻嘻。娘,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。” “活跃气氛也不需要冲出去,万一发生暴乱,容易被人流踩扁。” 虽然踩踏事件发生得并不频繁,但在人多的地方,还是时刻保持警惕为好。 凌景吐了吐舌头,老老实实站在她身边。 可很快,就有人挤在他前面,看不到了。 凌景焦急地垫着脚,忽然,被人一把从地上薅起来,放在肩膀上。 “爹爹!”凌景开心地抱着凌寒舟的脖子,让自己坐稳。 而凌寒舟,另一边肩膀上坐着灰爷,看起来有些滑稽。 云泽的视线也被人挡住了,羡慕了凌景两秒钟,便转头去找十一,也坐上了十一的肩膀。 拂云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,但抵不住传统民间艺术好看…… 看完杂耍,人群散去。 两个小家伙回到地面。 拂云想打道回府,却见云泽对凌景说:“阿景,每年元宵,会有很多人在大广场放花灯许愿,你有没有什么愿望要许?” “有!”这个年纪的小孩,每天都有好几个愿望。 “走,我们去许愿!”云泽快乐地拉起凌景的手。 凌景转头,祈求地看向身后的爹娘。 孩子想玩,拂云也不好扫兴,便道:“走吧,一起去。” 大广场,十一和十九都知道,一行人在他们的带领下,来到广场。 “除了花灯,也有许多放祈天灯的。”洛月解释道,“祈天灯多为祈福用,而花灯,是把油灯放入河中,任其随水飘流,如花灯一直顺长河而下,远远而去者吉,预兆一年内必将事事如意; 遇漩涡,或沉入漩涡,或冲撞岸边、暗礁,行不远灯即灭者凶;虽遇暗礁,仍能激流而明者亦吉,表示前途虽坎坷不平,但终能逢凶化吉。” 河边一圈都挤满了人,带着孩子不安全,拂云最终选择了祈天灯。 周边有很多卖灯的,一人买了一个,包括随行的玉兰和玉书。 看到递到自己跟前的灯笼,玉兰吓得直摆手,“夫人,你们放就好了,奴婢不需要祈福。” “给你们就拿着。”拂云不由分说把东西递到姐弟俩手上。 这俩人跟着她也有月余,一直乖巧懂事,拂云也只是把他们当孩子对待。 玉兰提着灯,看向正在往灯笼上写字的拂云,眼中闪着莫名的亮光,同时,也带了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亏欠。 “需要我帮你们写愿望吗?”拂云写好了自己的,拿着笔对玉兰说。 小丫头吓得手一抖,忙说不用。 “没关系的,告诉我,你有什么愿望?”拂云微笑着,双眸透着温柔。 玉兰羞愧地低下头,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攥着,迟疑了一会儿,才抬头,眼神有些躲闪,“奴婢希望,夫人一生平安遂顺。” 拂云觉得,这丫头今晚似乎有点奇怪,但想来可能是自己吓到她了,便没多想。 “那是我的愿望,你说说你自己的。” “奴婢……奴婢唯一的愿望,就是夫人平安,不会受到任何伤害。”玉兰说完,便放开了手上的灯。 热气带着灯笼,往高空上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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