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呢,你给她治了吗?”拂云蹙眉,看向一旁的男人。 凌寒舟一脸苦涩,“不治还能怎么办?” 他的儿子在对方手上,除了满足对方的要求,还能怎么办? “你看到阿景了吗?他怎么样?有没有被吓到?”拂云又问。 凌寒舟落寞地摇头。 他提出要见孩子,可林婉柔却说,她还病着,想把两个孩子留在宫中陪伴。 这意思就是,若凌寒舟不治好她,就别想见到两个孩子。 凌寒舟气了一晚上! 诊治的过程,不知多少次,想杀了那个女人。 拂云的心沉了下去,“所以,你就妥协了?” 凌寒舟紧抿着唇点头,哪知小女人却突然骂起他来。 “凌寒舟,你笨死了!她同你谈条件,你不会也同她谈条件?” “我?”凌寒舟一脸蒙圈,孩子在人家手上,他能如何谈? 这个问题若有解,当年凌家就不会是那样的下场。 “你不会……”拂云激动地开口,却在说了几个字后戛然而止。 屋里的三人对视了一眼,默契地开始转移话题。 拂云放柔了声音,“既然皇太后需要咱们,那咱不论如何也要将其治好。” 洛月也说:“公子,奴婢还在牙行时,就听说皇太后宅心仁厚,若不是她乐善好施,城外不知要多多少乞讨的。” 听到夸赞林婉柔的话,凌寒舟就忍不住翻白眼,忍着恶心点了点头,“医者治病救人天经地义,我会的。” 说着,又聊到洛月“可怜”的身世,洛月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,讲起身世来连绵不绝。 直到屋顶传来非常细微的声音,屋顶偷听的人离开,无关的话题才戛然而止。 洛月走了一圈,确定再无人偷听,给拂云二人示意,这才接着方才的话题。 拂云却不敢再激动,揪着凌寒舟的耳朵,咬牙低声道:“那老碧池威胁你,你就不会威胁她?她肯定是病入膏肓,尝试了所有办法,走投无路才会用手段引咱们来,足以证明你的重要性。” 凌寒舟耳朵疼,有外人在不敢嚎出声,不动声色地把拂云的手抓下来,“你的意思是,我该提条件,她不放了儿子,我就不给她看病?” “有何不可?”拂云气呼呼地抱着双手,不想搭理凌寒舟。 这就是一场非常简单的交易,还需要她耳提命面? 可凌寒舟并不这么想,那太冒险了。 他最爱的人在别人的手里,他如何敢谈条件? 看到男人眼中的柔软,拂云就知道,他肯定没想过这么干,一来,不清楚自己的处境,二来,儿子在对方手上,十分被动。 二十多年前,凌父便是因为心软在乎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,拂云不想经历。 比起一直被动,她更倾向于赌一场。 赌赢了,占据主动。 “那赌输了呢?”凌寒舟问。 “这一场,不会输。”拂云眸光坚定,“下次,我跟你一起进宫。” 活了两世,见过许多人,一些对人性的判断,她还是懂的。 林婉柔那样的人,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。 若杀了凌景,那么,凌寒舟绝对不会给她治疗,用一个孩子的命,换自己的命,拂云笃定,她不会这么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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