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年,凌寒舟一直关注着京城动静。 尽管他得到的消息很少,却也知道,太子继位后,太后升为皇太后,而这个皇太后,就是二十年前,备受宠爱的柔贵妃,林婉柔。 当年,害死皇后腹中子,3并且嫁祸在凌家头上的毒妇! 威胁了父亲后,给了凌家一笔钱,叫他们出逃。 还没来得及离开,追杀的人就来了。 不是她做的,还能有谁? 凌寒舟的眼神,越来越冷。 鬼卿只以为,他的愤怒是针对自己,因为自己绑了他儿子,并且引导他们来了这么远的地方。 拱手道:“在下只是奉命行事,还望二位息怒。” “带路。”拂云淡淡瞥了鬼卿一眼,伸手抓住凌寒舟的手腕,“相公,咱们走吧。” 温柔的声音轻抚过耳廓,唤醒了凌寒舟沉陷过往的思绪。 看到身旁女人温暖的笑容,他打开手心,牵着她上了马车。 鬼卿一挥手,便有两个太监打扮的人上了他们的马车,驱赶着马儿进城。 凌寒舟和拂云并排坐在里面,紧紧牵着对方的手。 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,但只要身边的人一直都在,就都没什么好害怕的。 拂云轻轻靠在凌寒舟臂膀上,打破沉默,“相公,还真让你说对了,这些人是冲你来的。他们一定知道,不管是请还是绑,咱们都不会答应此,便想了这种下流的招。” 凌寒舟没说话,侧着脑袋望着车窗外的街道。 很热闹。 这种热闹,是任何一个城镇都比不上的。 就同他小时候看到的一样。 街道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。 拂云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,他轻抿着唇,眼中流露着从未有过的忧伤。 她掐了掐男人的手心,“相公,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?” 凌寒舟这才回过头,敛去了无意中透露的难过,轻笑道:“她一向如此,卑鄙下流。” “嗯,也不知是谁活不长了,竟然不远万里去那种偏远的地方找你,看来,没有大夫就活不下去了,真希望她能早登极乐。” 拂云一边说,一边笑,企图舒缓沉闷的气氛。 当然,她并未隐藏声音,这话让外头赶车的人听了去。 马车突然停下,然后外头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,“切莫胡言乱语!” 马车里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 看样子,的确是叫凌寒舟来看病的,且生病之人,在这京中,只怕是富贵之人。 凌寒舟也早就猜到了,如果对方绑架孩子,若真是冲他来,那也只能是看病。 毕竟,除了看病,他也只会打猎,总不能是叫他来打猎。 不过,有个问题他想了很久。 知道高神医活着的人……除了云泽说的那个太师,应该没有别人了。 难道是太师透露的消息? 总不能是那老太师生病,若是他,那么倒是可以一救。 凌寒舟还在胡思乱想,马车就停在了一座较为偏僻的宅子门口。 鬼卿下了马,来到马车旁,“凌公子,凌夫人,请下车。” 虽是用“请”,可语气中并无一丝恭敬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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