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过去,拂云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更加浓烈。 凌寒舟不敢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,只能无声安慰身边的女人。 他没胃口吃饭,但是得做给拂云吃,她肚子里还有孩子,不同以往。 十一和十九是骑快马赶来的。 到凌家时,已是午时。 拂云依旧坐在屋檐下,像垂死的老人,等着孩子归家。 她不明白,前世她已经那么苦了,为何重来一世,老天爷也不让她好过。 创业路上,频频受阻,这就算了,就连家中也不让她安生。 “夫人!”十九从马背上飞起,踏着凌家院墙,落在拂云前方两米处,一脸愧责,“夫人,不用找了。” “什么叫不用找了?”拂云似回神一般,冷冷地看向十九,“我的阿景,跟你们的小主子一起不见了,就算不在乎我的阿景,你们也不在乎你们的九皇子了吗?” 十一栓了马,后赶来,听到了二人的对话,从后面踢了十九一脚,“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?夫人是咱们的恩人,你就知道惹她生气!” 十九:…… 嘤嘤嘤,人家只是实话实说。 “十一,可是有消息?”凌寒舟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。 “夫人,凌公子,你们看这个。”十一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递到二人跟前。 这纸的中间,有利器穿透的痕迹。 展开后,几个大裂口显露出来。 “想要孩子,初五午时,福来客栈见。”拂云眉头越皱越深,盯向十一,“这是哪来的?” “我们刚好回到平镇,遇到李柱子,听说家里出事,便急忙赶回来。在路上遇袭,与对方打斗了一会儿,他就逃了,然后用飞镖射出了这张纸。”十一解释。 “专门冲你们来的?”凌寒舟问。 “看行动,似乎更像是冲李家村来的。” “绑票,一定是绑票,冲着钱来的,这种事,我见多了!”拂云蓦然站起身,“凌寒舟,备钱,捞人。” 十一和十九没纠结什么是绑票,夫人为何对这种事见得多,二人只听到“备钱”,就出了凌家,直奔厂房宿舍去。 这两年,他们为小主子存了不少媳妇本,都给拿出来。 凌寒舟没什么现钱,他的资产,全在医馆里。 拂云也没打算等他去取钱,径直进了屋,打开衣柜,翻出自己的小金库。 盒子里总共只有不到一百两的银子。 拂云才猛然想起,家里的钱,都被她拿去修建桃花庄了。 后来,招合伙人凑了四五百两,她交给村长保管了。 “没钱了……凌寒舟,你说他们要多少钱才肯放了孩子?”拂云有些慌乱。 “娘子,冷静。” “我怎么冷静啊……这是人贩子绑票啊,随时可能会杀人的……我……对,你说得对,冷静。我可是杀手李拂云啊……”拂云重重呼了一口气。 这两年,舒适日子过惯了,加上人人喊她李翠花,她就真的把自己当做村妇李翠花了。 那话是碎碎念,可凌寒舟却清楚地听到了。 杀手李拂云。 这几个字,足以震撼他的内心。 似乎,她的改变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了。 若是时间充裕,凌寒舟一定会追问她,可眼下,没时间闲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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