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李出发时,还拿枕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。 十一无语地问:“这有必要么?不嫌热?” 光头李一脸认真,“小爷多年不干偷鸡摸狗的事了,有点手生,怕被认出来,毁了信誉。” 十一:…… 两人并未赶马车,而是骑马。 共骑一匹马。 因为光头李的伤不允许他单独驾驶。 一路往城门去。 城门已经关了,光头李嬉皮笑脸地给守门人递上银子才得以出来。 一路上,又捧着心口心疼他的银子。 两人的方向,是城门外往西的桃花庄。 二十里路,骑马很快就到了。 中旬的圆月适时地躲进云层,四周暗下不少。 “老天爷都在帮我。”光头李咧嘴一笑,从怀里逃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粉,交给十一,“安保大爷,里头就交给你了,务必把这个东西投进他们的水里。” “嗯。”十一点头,然后也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 光头李接过,眯着眼睛用力瞅。 十一体贴地给他吹燃了火折子,“转让两个点分红的承诺书,按个手印吧。” “啊这……不用了吧,哥还能骗你不成?” 十一扬起两遍唇角,“哥,亲兄弟明算账。” “那回去再说,现在在外头也没法按呐。” “没事。”十一又从怀里掏出一盒印泥。 印泥是拂云做的,因为出门谈业务,有时能够直接搞定客户,当场签约需要签字按手印画押。 这东西是外出必备。 光头李咬了咬呀。 十一见他不动,催促道:“不画押我就不进去,反正也不是为我报仇。” “哎呀,烦死了。”光头李一开始是打算出两个点的,来的路上算了一下,两个点分下来可不少。 他非常舍不得。 但是,被打这一顿,气不消,他会死。 命跟钱比起来,自然是命重要。 一咬牙,按下手印。 看到十一收起合作协议,光头李牙都咬碎。 他记得,这安保大爷才来厂房时老实巴交的,何时变得这么奸诈了?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一定是跟李拂云学的! 不过想到报仇,忍了。 “你快进去,多放点,记得,放在水井里,等他们用水泡芦荟的时候,这些药就会进入芦荟,给客人的脸用烂了,他们这狗屁木木子也就完蛋了。 原本爷爷不想用卑鄙的手段,谁叫他们太猖狂,十一,你就……诶?人呢?” 光头李喋喋不休说了许久,再一抬头,发现十一人不见了。 他鬼鬼祟祟地牵着马,躲进了黑暗的树林里。 若被人发现问起,他就说自己是来放马的。 焦急地等了一个世纪,十一总算从围墙翻了出来,“喵~” “喵,这,这。”光头李激动地挥着双手,可十一根本就看不见。 他只好牵着马从林中出去。 “怎么样,都放水里了吗?” “全放完了。” “干得好,走。” 这会儿,月亮又出来了,光头李更加觉得,老天爷都在为他打抱不平。 两人共乘,又回了城里。 夜已深,街上一个人都没有。 光头李想到对方才兴起的生意,马上就要落败,心里别提有多高兴。 十一也高兴。 他的工钱一直是一两银子,有时候送货送得多,才会加一点,加得也不多。 而十九却加了工钱,天天在他跟前炫耀,还故意叫她去找那女人要工钱什么的。 他都嫉妒死了。 现在,他也成了分红人了,一个月,应该也能分到个十来两银子,总算可以在十九跟前扬眉吐气了! 哈哈哈哈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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