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寡妇冲进堂屋,见着一家人都在吃饭,唯独不见李大德。 皱了皱眉,“村长呢?” 赵氏尴尬地笑了笑,前晚她跟许桃娘一块抓住刘寡妇,这会儿再面对面,让人有些难为情。 李明成回答:“我爹他出去了,嫂子有何事?” “出去了?”刘寡妇嘴角动了动,显然不信。 她就是放着李大德出去,才会这么早来。 “既然村长不在,那我就在这儿等他回来。”刘寡妇直接坐在李大德家堂屋的门槛上。 李明义看向自家大哥,李明成给他使了个眼色,“吃饭。” 慢吞吞地吃完饭,刘寡妇都安安静静地坐着,不吵不闹,当然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 李明成兄弟摸不准她的意图。 照刘寡妇的性子,若是因为李小虎的事而来,她应该早就哭天抢地喊起来了才是。 李大德久等不见有人来叫他,也坐不住了。 好赖迟早都要面对,一咬牙,从房间的窗子爬到后院,绕过房子,假装从外面回来。 刘寡妇见他来,立马起身,朝他跑过去。 李大德被她的架势吓得差点高呼“救驾”。 刘寡妇来至跟前,“扑腾”一下跪地,磕起头来。 “喂!刘、刘氏,咱有话好好说,不兴这样行大礼的啊。”李大德绕过刘寡妇,往自家屋檐下去。 习惯了这女人大声哭闹,突然不哭不闹,一来就磕头,他实在是受不了啊! “村长。” 刘寡妇一开口,李大德就抖了抖,下意识想回答:不可能。 可让他意外的是,刘寡妇说的并不是李小虎的事。 松一口气的同时,又开始为难。 “村长,田小蝶那事怪我,是我没管教好儿子,让他犯下大错,我认了。昨晚我想了一晚上,小虎就是被打死也好,打残也罢,那都是他自己的造化,都怪我太护着他。 我想过了,活着的人,终归还是要好好活着。村长,你说得对,我性子太偏激了,我也反思过,我改,从今以后,我好好做人。” “呵呵……挺好的,挺好的。”李大德敷衍道。 “村长,我现在也没什么活路,今日找来,便是想求村长,在厂房给我安排个活,再苦再累我也能干,只要能挣钱。”刘寡妇道。 也不知她打了多少腹稿,说这种话,竟然一点也不打结。 “阿这……” “村长,此事你能做主,先前招工,都是你做主,求你给我一条活路。”刘寡妇说着,又对着李大德磕起头来。 屋里的一家子,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 他们知道,刘寡妇跟拂云有过节,而拂云明确地说过,整个李家村,除了孙大耳、老周氏,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刘寡妇,不能用。 刘寡妇这么做,不是在逼他们的爹吗? “村长,我真的改了,洗心革面了,今后我定好好做人,不给李家村添乱,成吗?”刘寡妇抬起头,满脸泪花。 可李大德哪里敢答应? 这事他根本做不了主。 他正在想,如何搪塞过去,就见刘寡妇“腾”地起身,冲到柴房,拿起他家柴刀,比着她自己的脖子。 “村长,若连你也不给我活路,那我不如死了算了。” 那模样,一点也不像开玩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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