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天前,我看到一只大蛐蛐,就去捉,不小心跑到村子外头,然后就看到了田小蝶……” 当时,田小蝶给云泽送了炊饼,就去追赶田家营的伙伴。 田家营来读书的,都是男孩子,边跑边玩,很快就蹿出去大老远。 田小蝶是独女,自小便受宠,不用干农活,体力跟不上男孩子,便落后了。 李小虎没捉到蛐蛐,反倒看到了田小蝶。 一个肤白貌美的小姑娘,穿着一身翠绿的裙子,走在小路上,就像花中精灵一般。 李小虎突然想起自己家里经常上演的某些场景,便起了好奇之心,想去逗一逗姑娘,不过,这一点李小虎并未说出来,只是说想去跟田小蝶打个招呼。 田小蝶不认识李小虎,但听到他是李家村的,就主动打招呼:哥哥,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? 那声哥哥,让李小虎陶醉了。 …… “她很漂亮,所以,我就想抱一下她,真的没有坏心思。”李小虎道。 “嗯。”凌寒舟点了点头,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,她就大喊大叫,挣得厉害,还把我的手咬出血了。” “你没放手?” “放了,我一放手,她就往村里跑,一边跑一边喊,我生怕引来别人,就……就追上去抓住了她……”李小虎顿了顿,突然哭了起来。 凌寒舟跟李大德对视了一眼,后者满脸震惊,全然没想到,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竟能干出这种事! 等李小虎情绪稍微稳定一点,凌寒舟才开口:“可是她死了。” “不,不是我杀的,不关我事……” “你先冷静,告诉我,后来的事。”凌寒舟抓着李小虎的肩膀。 “后来……后来,她又咬我,我好疼,怎么都扯不开,就……就、就拿了一块石头打她,然后,她就不动了……” “你打了她哪里?” “头……”李小虎说着,又开始剧烈颤抖起来,“与我无关,她当时没死,她一定没死,我不过是轻轻敲一下,怎么可能会死……” 听到他拿石头打人小姑娘的脑袋,凌寒舟的好脾气用尽了。 语气也控制不住,变得薄凉。 “所以,你见她不动,就把她丢进了河里?” “没有,没有没有,我没有!”李小虎接连嚷了好几个否定,“不是我……我当时太害怕,就跑回家了。后来…… 再后来,我怕田小蝶醒来去告状,就去了原来的地方,可她已经不在那里,我以为她回家了。 我说的都是真的,我没有把田小蝶丢进河里,不是我,可能是她自己,对,是她自己想不开跳河,跟我没有关系。” “跳河?”李大德皱起了眉头,“寒舟,姑娘家都在意名节,发生这样的事,她想不开,似乎……也不是没可能。” “对,是她自己想不开,是她自己跳河的,不是我丢的!”李小虎似抓到了救命稻草,辩驳起来。 凌寒舟摇了摇头,“既然她的死与你无关,你为何深更半夜跑到树林里烧纸?” 李小虎骤然一愣。 烧纸的事,他做得十分隐蔽,怎、怎么可能…… “不!我没有烧纸,凌叔叔,我知道的都说了,你答应放我走的。” 李小虎抬眼看向凌寒舟,见他没有动作,转身跑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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