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! 推门的声音突然变大。 凌景轻手轻脚,顺着记忆,在堂屋的墙角摸到镰刀,悄悄地退回房间,把门从里头闩上。 又搬了椅子在门后堵着。 堂屋里,灰爷伸了伸懒腰,后腿一蹬,跳上饭桌,再一个起跃,上了房梁,从屋顶的墙缝里出去,轻而易举上到屋顶。 后门处,一个黑影,正拿着什么在门缝处扒拉。 灰爷抓起一片瓦,从上面丢下去。 “啪嗒”一声脆响,那人吓得原地蹦起,匆匆跑了。 “吱!”灰爷也不管对方知不知道,在屋顶挥舞着手,似警告。 直到对方跑远,它才从屋顶下来。 后院的声音消失了,但凌景依旧紧握着镰刀不敢松懈。 刚才那“啪嗒”声,把他也吓得不轻。 凌景还时不时抬头往上看,生怕对方从屋顶蹿下来。 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,心里祈祷着爹娘赶紧回来。 小河边。 月光洒在水面,光波随着微风轻轻飘荡着。 虽说中旬的月光很明,可还是看不清灌木草丛里有什么,只能通过呼喊,等待田小蝶的回答。 拂云沿着河边,才走了没多远,忽然听到后头传来沙沙声。 立马警觉起来,盯着河边的灌木林。 “吱吱……”灰爷突然跳出来,三两下蹦到拂云脚边。 “呼!原来是你,你怎么来了?” “吱吱。”灰爷伸手抓了抓拂云的裙摆,然后指了指家的方向。 “家?” 若是以往,拂云是不会觉得,一只宠物会报什么信,可灰爷帮她找了两次人,她不得不服气,动物真的很有灵性。 灰爷在前头,跑得越快,拂云心里越急,莫不是家里出事了? 快速冲到家,院门是从里头闩上的。 拂云直接翻过围墙。 大门紧闭,她的房间窗户也是关好的,没有破坏的痕迹。 敲了敲门。 “阿景,我回来了。” 听到熟悉的声音,凌景将镰刀握得更紧了。 没敢点灯,只是将房间门打开一条缝,看向大门的方向,“娘,是你吗?” “是我,我回来了。” 凌景一下子扔掉镰刀,跑过去开门。 尽管黑暗中,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,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来人。 扑过去,一把抱住拂云的腰,颤抖着声音,“娘,你可算回来了!” “可是发生了什么?” “有人。” 拂云还没来得及细问,就被灰爷扯着裙摆往后门去。 灰爷指着门闩,吱吱呀呀叫了两声。 拂云疑惑地把门打开,它一下子蹿出去,捡起地上的瓦片,拿到拂云脚边,又顺着洗澡间的墙壁,几下子蹿到房顶。 忽然,“吧嗒”一声,屋顶落下一片瓦。 拂云:…… 大爷的,大晚上搁这儿搞杂耍了是吧! 灰爷从屋顶跳下来,张牙舞爪地对着拂云吱吱叫。 她完全看不懂这小东西在表达什么,只好看向凌景,“阿景,你来说。” 凌景攥着拂云的衣服,躲在她身后,“方才,后院好像有人,还推咱家的门,吓死我了。” “吱!”不对不对! 灰爷突然暴躁起来,抬手就朝凌景抓去。 幸好拂云眼疾手快,抬脚挡住了灰爷的进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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