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单累积,眼下最紧要的不是生产出来,而是需要原材料。 厂房的工人越来越多,一旦耗光原材料,就都闲着了。 于是,无所事事的光头李,被拂云抓了一波壮丁,叫他出去收货。 周边的村子明显供货不足,还得往远处去收。 厂房的马车不够用,拂云又拨款,叫光头李再去搞两辆马车。 可这个年代,马并没那么好买,除了出高价,还得走流程报备啥的。 于是,两匹马的钱,被光头李换成了四头驴。 以前也就两匹马,石头带领的几个孩子随便喂喂就行了,这一下子多了四头驴,得请专人负责。 这事最终落在李老三头上。 他喜欢养牲口,这或许是他的个人爱好。 加上他家的那头驴,一共要养七头。 到二月,厂房的工人整整多出一倍。 好在先前就安排了阶梯式管理,不需要拂云如何盯着。 新来的不知要做些什么,一开始那几天,工作有点乱,渐渐地,大家上手后,开始恢复正常秩序。 二月,天气开始回暖,学堂不得不开学。 出乎意料的是,今年又多了二十来个学生。 教室坐不下,还得扩建。 这给李宏彦带来了很大的困扰。 家里盖房子、上课、还有厂房的那么多账要做,现在还要扩建学堂。 一个人劈成两半都忙不过来。 就算有萧盼和李宏武帮忙,依旧忙不过来。 接连好几日,厂房的人都下工走光了,李宏彦的账房还在传来噼噼啪啪的算盘声。 这日,天才黑,萧盼就提着食盒来给李宏彦送饭。 可李宏彦根本忙不得吃。 手上还有那么多单子,今天做不完,明日会堆积得更多。 李宏彦一手执笔,一手拨着算盘,头也没抬道:“盼儿,你先回去休息,我忙完就回来。” “相公,我不想你这么辛苦,要不咱不干了?” “不干?”李宏彦笑了笑,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萧盼的鼻子,“拂云姐姐对我这么好,我岂能随意就撒手走人?” 再说,他手上持有股份,每个月能分到很多钱,这是许多人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,他又怎能放开? “可是……” “想到你和咱们的孩子,我就不觉得累。” 这男人分明才十九岁,却要担起一个大家庭的责任,这让萧盼心疼不已。 “要不跟翠花说说,叫她多请个人来帮忙?” 李宏彦皱了皱眉,这些支出的单子,看着虽多,可整理起来并不累,他觉得自己能完得成。 见他不说话,萧盼就知道他大概是不愿的,大小姐蛮横的性子一下子上来,“你若不好与她说,我去跟她说。这么多活,你一人哪里做得完?” “没事的,等厂房建好,就会少很多活。” “可学堂呢?今年多出那么多学生,你要如何教?”m.biqubao.com “这……”李宏彦还没想好。 眼下看来,做账和教书,不管哪一个,都会越来越忙。 或许,今后他只能选择一个了。 他开办学堂的目的,就是想让自己桃李满天下。 若要放弃陪了一两年的孩子,他舍不得。 可若不放弃孩子,就没多少时间做厂房的活,失去这份收入,他如何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? 一边是生活,一边是梦想,让人难以抉择。 原本萧盼也一起帮忙记账,可她怀有身子,久坐会腰酸背痛,李宏彦便不让她做这些。 两人在厂房忙到很晚,才携手一起回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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