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将盆端上桌时,陆离好奇地看了看。 这个菜,看着很一般。 两个大骨头上一点肉都没有。 不过,想来招待客人,定不会这么随意,他期待着后面的菜。 拂云再次从厨房出来,端了闷饭的锅,几个孩子帮忙拿了碗筷和蘸水。 “陆老板,对不住,不知道你会来,家里也没备什么好菜,将就吃点,改日再请你吃大餐。” 拂云说话有气无力,加上桌上这一盆毫不出彩的青菜萝卜,颇有种瞧不起人的感觉。 李大德的冷汗一下子流到背上。 低声问拂云:“翠花,你这怎么回事?家里没菜怎的也不提前说一声?” 若招待不了,他将人请回家招待,或是回家拎点肉来也好。 客人大老远来,还准备订那么多货,就拿个青菜萝卜来招待。 简直太失礼了。 “村长,无妨。”陆离忙道。 他一点不介意吃什么,只是有点不敢置信而已。 拂云脸色有些苍白,冲陆离笑了笑,“想必陆老板吃惯了山珍海味,不妨尝尝我们乡下的家常便饭。” “凌夫人如此说,在下倒是得认真品尝一番。”陆离也不客气,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。 咬了一大口。 突然“啊”地叫了一声。 李大德吓得屁股离了座位,“陆老板,怎么了?” 陆离忽然想起,这是在别人家,立马正襟危坐,面色淡然地说了一句:“好吃。” 好烫! 他从未吃过这么烫的饭菜。 家里的饭菜,厨娘都是提前做好,放在锅里温着,等主子传膳了才端上桌。 从厨房到各个院子的途中,原本就不烫的饭菜,到桌上就成了温温的。 冬天吃到最后,甚至都冰凉了。 “噗~”凌雪突然笑道:“叔叔你撒谎。” “小雪。”拂云冲凌雪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这么没礼貌。 可小丫头却故意装作没看见,夹起一块萝卜,在陆离眼前晃了一圈,“叔叔,你是被烫了吧?萝卜你要这样吃。” 陆离:…… 装逼失败,好尴尬…… 凌雪把萝卜放在嘴边,用力吹了好几下,才龇着两排尖细的牙齿,一口咬下去。 陆离原本正因为自己的失态而有些窘迫,见凌雪笑得那么开朗,他也笑了,学着凌雪的样子,吹了吹萝卜。 “果然不烫了。” “是吧,不过别吹太冷了,太冷了不好吃哦。” “嗯,知道了。” 陆离看到其余人,夹的菜都放在一个红红的小碗中蘸了蘸,他也试了一下自己跟前的蘸水。 菜才入口,脸顿时红了。 猛地一口喝掉自己那杯未曾动过的凉水,又“呼哧呼哧”地跑去厨房找水喝。 等他云淡风轻地从厨房出来,就对上好几双好奇的眼。 陆离双手背在身后,假装若无其事坐下,重新拿起筷子,只是这次,他不敢再蘸那碗红色、会咬舌头的东西了。 陆离吃了两大碗饭。 原本他还想再添一碗的,可人家锅里剩的不多,只能佯装自己吃饱了。 “不得不说,这乡下的家常便饭,当真可口。汤浓郁且鲜,萝卜回甜,青菜不苦,虽简单,却十分下饭,好吃。” “陆老板喜欢就好。” 拂云看了陆离一眼,回房拿来几章写着密密麻麻小字的《合约》,放在陆离跟前。 “陆老板,既然是朋友介绍来的,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,你看看这合约,若没什么问题,咱们先把它签了,后日厂房整顿好,我再派人去接你来参观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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