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景故作深沉叹了一口气,“娘,那个叔叔为何来咱家?” “他是来买东西的。” “买东西?”凌景皱了皱眉。 他方才听到了一些,不过是想确定一下。 大人谈话的时间太长,加上村长爷爷也在,凌景没耐心一直偷听,才听了一半,就跑了。 现在回想起来,就有些懊恼,他应该替爹爹看好娘亲,怎么能跑? 所以,才会一直纠结这个问题。 拂云解释:“他是通过别人介绍来的,如果能谈成,咱们厂房的生意将会更上一层楼。” 凌雪瞪着圆碌碌的大眼睛问:“娘,什么叫更上一层楼?厂房会爬楼吗?” 凌景一拍脑门,低声骂了一句:“笨蛋。” 云泽抿唇笑着,跟凌雪解释“更上一层楼”的含义。 拂云看了凌景一眼。 这个敏感得小家伙,方才还带着茫然的眼,这会儿变得清澈无比,想是心结解开了。 拂云没再管几人,把萝卜削了皮,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水,把萝卜和青菜放入水中。biqubao.com 手才碰到水,条件反射地缩了回来。 好冰! 这都正月十六了,天气也不见回暖,缸里的水凉得彻骨。 前世,这种程度的水,拂云可以面不改色地跳下去游泳。 可这两年,似乎被照顾得很好,尤其是这个冬天,凌寒舟总会给她准备热水。 大概是习惯了。 人太舒适,就容易忘掉曾经吃过的苦。 碰冷水而已,竟然不适应了。 拂云再度把手往水里伸时,忽然被人拽住衣角,往后扯了扯。 好奇地扭头,就看到凌景一脸担忧地看着她,“娘,我来洗。” “不用,你去火边坐着。” “火边太热了。”似乎是为了印证火边很热,凌景假意在额头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。 接着,把拂云拉开,吃力地把盆从灶台上抬下来,蹲在一旁洗了起来。 水开的声音隔着锅盖从锅里传出来,听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 看着体贴的儿子,忽然觉得,要不要自己的亲生孩子一点也无所谓,把这两个孩子教育好,比什么都重要。 想到这里,拂云纠结地摸了摸小腹。 真是奇怪了,这都两个月了,肚子上一点反应都没有。 按理说不应该啊。 算算日子,这个月月事迟了三天,会不会是…… 肚子忽然一阵绞痛,拂云也不管水冰不冰,对凌景交代了一句“洗干净点”,就匆匆往茅房去。 原本有些期待的心情,在从茅房出来后,变得落寞了。 娃没来,是大姨妈来了。 唉~ 有心栽花花不红,无心插柳柳成荫。 小日子里,很久没有腹痛的感觉了,今日不知怎的,一阵阵地抽疼。 原本做饭的好心情也没了。 还不等高汤熬好,拂云就切了萝卜丢进锅里。 随便煮煮,放青菜,煮好捞在盆里,再弄两三碗蘸水,午饭就这么将就了。 原本她打算泡点笋、再洗块腊肉,在这冷风呼啸的天,煮个香喷喷的腊肉火锅招待客人。 可身子太难受,完全没有心情搞那些花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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