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景,阿景!” 此时,寒冷的小湖边,一个人影坐在未积雪的石头上。 听到中气十足的喊声就在不远处,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气喘吁吁地扛起一旁的小孩就要跑。 “娘的,追这么紧!” 那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,拔腿胡乱走着。 忽然,身后传来猴子的叫声,紧接着,一只肥胖的猴子从树上飞下来,抓着他的脑袋。 那人被吓坏了,张嘴欲叫,喊到唇边,硬生生地又将话收了回去,压低声音吼道:“滚开,哪里来的野猴子!滚!” “吱吱!”又有一只小猴子扑来,亮开爪子就朝那人的脸抓去。 一挥爪,那人脸上多了几条血痕。 火辣辣的疼点燃了他心中的愤怒,但凌寒舟的喊声就在后面,他没空与猴子计较,挥着手将猴子赶走,转头就跑。 草丛被白雪覆盖,一边是案,一边是湖,那人转头才跑出几步,脚下一软,连带着凌景一块落进了冰凉的湖里。 “啊!” 一声整耳欲聋的呼喊。 凌寒舟加快了速度,不一会儿就到了小湖边。 灰爷抓耳挠腮地在岸边转来转去,多次伸出爪子试探,都被刺骨凉的湖水吓得缩了回来。 见凌寒舟赶到,像看到救星一般,蹭蹭蹭跳到他背后,推着他往湖里去。 湖面并不平静,水花四溅,一看就是有活物在里面。 再看灰爷那么激动的样子,凌寒舟猜测可能是凌景,两脚互踩,蹬掉湿哒哒的鞋子,脱下厚重的熊皮大氅,扑通一下跳进水里。 身体没进水里的瞬间,凌寒舟觉得自己成了冰柱。 好在经常去湖边泡澡,水性不错,很快调整了状态,一头扎进水里。 只见凌景直挺挺地躺在水里,身子悬在水中,不上不下。 凌寒舟急忙游过去。 …… 把凌景拖上岸后,凌寒舟也去了半条命,一半是松懈下来后的疲惫,一半是被冻伤的。 凌景的小脸冻成了乌青色,气息十分微弱,处于昏迷状态,后脑有被撞击的痕迹。 凌寒舟在他胸口按压了好几下,凌景吐了些水,状态才稍微好一些。 灰爷吃力地抱起凌寒舟的大氅过来,凌寒舟脱了凌景的衣服,用干燥的大氅给他裹起来。 转头看了一眼湖面,“灰爷,抓阿景的人呢?” 是把凌景丢进湖里就跑了,还是一起跳了湖? 灰爷指了指湖面,吱吱叫着,又比划动作,凌寒舟大概明白它的意思,那人一起落进了水里。 从听到声音到他赶到,也有一盏茶的功夫了,那人还没爬出来,可能冻死在了水里。 “灰爷,帮我看着阿景。” 凌寒舟来到湖边,再次跳进了水里,在发现凌景的附近搜寻起来。 敢伤他儿子的人,只怕是活腻了,他想看看对方是谁,更想看看对方是怎么死的,若没死透,他不介意补上一刀。 可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,找了一圈,都没再看到别的人影。 倒是另一侧的湖面,湿哒哒的,有爬行的痕迹。 “没死?”凌寒舟皱紧了眉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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