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拂云姐,你给我那么轻松的活让我挣钱,我已经很感激了,对我来说,每个月拿的工钱已经很多了,你再让那么多给我,这钱,我拿着不心安。” 李宏彦一口气将在路上想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。 拂云淡淡问: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?”还有什么然后? “宏彦,你可是有了更好的打算?不愿长期在厂房做事?” “我……”李宏彦想否认,可话到嘴边,却卡住了。 以前他是这么想的。 在村里,一辈子当个教书先生,目标就是让门生遍布东旭国。 后来,厂房开起了,他的目标就成了一边当先生,一边挣钱养家,养好弟妹,让他们飞出这个偏僻的村子,让爹娘安享晚年。 成亲后,当了别人的相公,他的目标,是存钱,起个像样的大房子,叫别人看看,他李宏彦并非一无是处。 现在,他即将要当爹了,目标又不一样了…… “我现在,又开始迷茫了,一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,有一个毫无本事的爹,我就……很不是滋味。” 李宏彦知道拂云的性子,向来不多话,便忍不住跟她说起自己的心事来。 拂云点了点头,“了解,你现在可是在想,若你的孩子,有个有权有势的爹,出生的起点不同,孩子的将来也会不同?” 李宏彦没有否认,尽管他很不愿意承认,读书人看重名利,追逐名利。 他觉得,自己读书的初衷并不是这样,一开始,他想报效朝廷,为百姓谋福,现在,他只想管好自己的那一大家子。 介于这样的改变,李宏彦心里纠结急了,多次想找人倾诉,又不知能与谁说。 萧盼他是不会说的,怕她瞧不起自己。 “宏彦,你想做什么尽管努力去做,别有心理负担。我创建厂房,经商做生意,便是想让给自己富足的生活,给孩子一个高的起点,为的是自己。 人性本是自私的,没理由自家日子过不好,还要关注百姓过得怎样,为自己考虑,是人之常情,没有什么好难为情的。 给你五个点的分红,并不是可怜你,而是我需要你,希望你能竭尽全力帮助我,拿取你自己该得的报酬。至于你想做别的什么,这并不冲突,以后你若离开,把这五个点还给我就是。” 拂云的话,很是中肯,李宏彦就是想拒绝,也说不出拒绝的话。 再者,拂云的那番话,让他内心一颤,人性本是自私的,所做的一切,都应该是为自己…… 李宏彦原本因为自己自私的想法而困惑,现在,一下子想明白了。 以往,在书院时,与同窗说起来,大家都是豪情壮志,要为国家、为百姓,就是没有一个人说为家人。 让他也以为,读书就是为了报效朝廷。 李宏彦冲拂云拱手,“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!拂云姐姐,我发现,我与你的差距,实在是马尘不及。” 拂云笑了笑,“你也别谦虚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有点,比方说你,做账做得好,李家村再找不出第二个。” 李宏彦也笑了,一脸温柔,“盼儿也不错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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