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半个月的辗转,凌寒舟和凌景总算踏入了凉州境内。 一同的,还有陈氏医馆里,先前一块报名支援江陵州的两个大夫。 去到江陵州时,几人就分开了,回来才遇着的。 瘟疫已经大面积控制住了,朝廷肯定会论功行赏,可他们却悄无声息地回了平镇。 凌景听到另外两个大夫谈论朝廷会行赏的事,好奇地问凌寒舟:“爹爹,咱们为何不再等等?” “你想要什么奖赏?咱家什么都不缺。”biqubao.com “也对。”凌景赞同地点头,“咱加班什么都有,奖赏留给有需要的人,对不对?” “对。”凌寒舟轻轻勾唇。 他只是做了大夫该做的,并没有什么独特稀奇的。 眼见着快到八月十五了,凌寒舟也没在路上耽搁,连着赶了好几天,直接往家去。 恰好赶在八月十五这日晌午到家,家里没人。 凌寒舟随便煮了点面,就拿出在镇上买的肉,准备开始做饭。 肉是上好的五花肉,用来做红烧肉最好,回锅肉,他还是跟拂云学的。 炖红烧肉时,又拿着镰刀去后山割草喂兔子,两个多月不在家,兔子已经爆满,得赶紧弄去卖了。 想着,凌寒舟揪了一只兔子,手起刀落,在后院摘了些辣椒,打算再做个渣渣兔。 离开家时,后院的瓜才开始结,回来时,已经长成老南瓜了,凌寒舟挑了一个好瓜,煮了个南瓜汤。 菜品不多,但份量很足。 准备煮饭时,才发现甑子里还有很多剩饭,不用想都知道,那女人又懒得做饭了,一次煮两天的饭,随便炒炒就能吃。 想到两个半月没见,凌寒舟心里就悸动无比,同时,也有些愧疚,他不在的这些日子,那女人定没好好吃饭。 兔子还没开始炒,就听到外头传来凌雪软糯的声音,“咦?好香啊,阿泽哥哥,娘回来了,娘!” 噔噔噔跑进院子,自己往厨房去,“娘!我回来……” 到嘴的声音戛然而止,转瞬变成了尖叫,“啊!爹爹,哥哥!你们回来了!我好想你们!” 凌寒舟一把抱起凌雪,对着她的脸想亲,却被小丫头抬手抵住了脸,“爹爹,男女有别,你不能亲我。” 凌寒舟:……有点受伤…… 凌雪挣扎着下来,“爹爹,你们何时回来的?” “才回来,你娘呢?” “娘死了。” “什么!”凌寒舟猛然一愣,紧紧抓住凌雪的手臂,“你说什么?” 小丫头一脸天真,“娘天天都在说她要死了。” “天天说?”凌寒舟不解地皱起眉头,“小雪,好好说,你娘怎么了?” “娘……”凌雪被凌寒舟认真的样子吓到了,有些不敢开口。 凌寒舟盯着她,都要急死了。 恨不得将手伸进她的嘴里手动把话掏出来。 “爹爹,你弄疼我了。”凌雪被吓得泪眼模糊。 凌景也紧张地盯着她,“小雪,你快说,娘怎么……怎么会……” 怎么会死? 父子俩都瞪着大眼,等着凌雪回答,忽然,厨房门外,出现一抹小小的身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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