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,凌寒舟所在的碧荷镇的瘟疫就控制住了,基本没有新增,原先感染的也渐渐康复。 原本这里有两个大夫,后来又来了两个军医,一共有四个大夫,可瘟疫下,还是死了很多人。 恰好,凌寒舟拿着别处给的介绍信,以游医的身份来此,才来就看到安置灾民的帐篷里时不时抬出尸体,堆放在林中,并未处理。m.biqubao.com 他当日就与官差沟通,将尸体都拿去烧了,避免瘟疫扩散。 那日过后,碧荷镇就再没死过人。 …… 八月的第一天,炽热的天气终于降温了。 碧荷镇迎来了一行人,领头的是个身着朴素,却在举手投足间透着贵气的男人。 听着官兵的汇报,他的眉头越来越紧,“叫军医过来。” 很快,被派到此处的两个军医,哆哆嗦嗦来到跟前,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,“小人见过三王爷。” “听说这里来了位医术精湛的大夫,还带着个孩子?”齐牧川问。 “是……是。”其中一个较瘦的军医战战兢兢回答。 那两人来了十日,就将让他们头疼了一个月多月的瘟疫给搞定了。 那大夫的医术没得说,就是人太闷了,很少说话,不过倒是很舍得,问他药方他也给,并未藏着掖着。 两个军医印象最深的,还是那个孩子。 每日入夜,大家都歇下了,那孩子还在认真地熬药、给患者喂药。 有人劝他离开,他却说,身为医者,不能放弃任何病人。 这话,让想放弃的他们,心生惭愧。 “王爷,那位凌大夫,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医术,真乃神医!” “凌大夫?”齐牧川顿了顿,“有这样的人才,是我东旭国的福气。来人,带路,本王想见一见这位神医。” 不等官兵行动,那两个军医就主动引路。 现在才到辰时,一般这个时间,他们开始干活,而那父子俩都在帐篷里休息。 可来到帐篷,却不见人影,找遍了整个安置区都无人见到。 齐牧川有些失望,“那位凌大夫,叫什么名字?家住何方?” “回王爷,小人……不清楚,他只说他是游医,四海为家,姓凌。我听他叫那个孩子阿景,据说,在这之前,他到过十来个有瘟疫的镇子。” 阿景…… 凌景…… 他听洛羽提起过。 齐牧川的眸光逐渐有些恍惚。 四海为家的游医…… 国号都改了,他还是不肯现身,定是对当年的是心怀芥蒂…… “王爷,那人不见了,需要搜吗?”属下问。 齐牧川缓缓回过神,说了句“不用”,看向左右,“把粮食发下去,统计死亡人数。” “可对方医术高明,救下不少人,照理能论功行赏……” “论功行赏?呵……”不给他头上安罪就阿弥陀佛了。 齐牧川一声冷哼,吓得那人不敢再说话,转头就去办事。 …… 后来,三王爷亲自到镇上发放赈灾粮的消息不胫而走,原本对官府怨声载道的灾民渐渐沉默了。 随之一起被谈论的,还有江湖上消失已久的高神医,和一位救了十几个镇子的神秘大夫。 老一辈的人还记得,高神医的后人姓凌。 那么,那位神秘的凌姓大夫,会不会与高神医有关? 渐渐地,话题从猜测,变成了“亲眼所见”。 但是,自那以后,那位凌姓大夫,消失得无影无踪,所有的说法,都成了神秘的传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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