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爷捧着双手作揖讨要的样子,惹得母女俩哈哈大笑。 凌雪摆了摆手,“灰爷,你是猴子,不穿衣服的,这可没你的份哦。” “吱吱。”也不知灰爷听没听懂,反正它是没再讨要了,而是转头看向凌雪手中的新衣服。 凌雪一把抱紧,退了两步:“这是我的,你可别想抢,不然我把你炖成汤。” “唔……”灰爷哼了一声,扭头要走。 拂云忙拿起它的那份,“灰爷,你的在这儿。” “咦?”凌雪接过拂云手中的那一小坨,展开,“好小啊,娘,这是灰爷的衣服么?” “对,灰爷也有份,还有哥哥的。” “那爹爹的呢?” “额……你爹他……不需要。” “唔……”小丫头若有所思。 看得拂云心虚。 不过,小孩的注意力向来转移得比较快,她扭头就跟灰爷聊上了,“灰爷,你看,你也有新衣服哦。” 灰爷偏着脑袋看着凌雪手中的东西,忽然纵身一跃,一把抢了过来,转身就跑。 凌雪:…… 凌雪的衣服还算合身,云泽试了后便换上了旧衣,来到拂云的房间,说他的也合身。 两个孩子的都合适,那凌景的应该也没问题。 拂云便叫他们洗漱准备睡觉。 灰爷大摇大摆地穿过堂屋,进了拂云的房间。 它的脖子上,挂着那件马甲,随着它身子的扭动,那马甲在地上拖了好多灰。 三人齐刷刷地拍了拍脑门,头上落下几条黑线。 凌雪跟灰爷说:“灰爷,你穿得不对,我帮你穿吧。” 她才伸出手,灰爷就如临大敌一般,龇牙咧嘴地后退,似乎怕她抢自己的东西。 凌雪气呼呼的道:“你穿得不对,这样太丑了,我是帮你,又不要你的。你的太小了,我也穿不上。” “吱吱……” 灰爷扭着头又溜了。 “笨蛋猴子。”凌雪挫败地垂头丧气。 云泽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,“小雪,别管它了,惹它不开心还会抓你。走,刷牙去。” 小家伙上前,牵着凌雪出了房间。 拂云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,被这几小只一闹,又阴转晴了。 …… 与此同时,江陵州境内的一个小镇。 繁星点点,夜空很美,可每个人都很浮躁。 纵使是夜晚,可气温却不减,闷热得要命。 帐篷里更盛。 昏暗的灯火一动不动,烛火下的人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安睡。 “大夫,给我个痛快吧,我实在受不了了……” “你可有想过你的家人?” “……” “我也有家人,无论我身在何方,处境怎样,他们都在支撑着我拼尽全力活下去,为了家人,忍一忍吧。” 温润如玉的声音,渐渐抚平了众人燥热的心情。 帐篷里渐渐安静下来。 “爹爹,药煎好了。”一道小身板掀开帘子,吃力地拎着只小桶进来。 “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,爹爹去下一个帐篷。” “爹爹……”凌景抿着唇,看着身前高大的男人,又看了看挤在一堆的患者。 离家一个多月了,他很想回家…… 可看到这些哀嚎隐忍的人,想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。 凌寒舟假装没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,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转身出了帐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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