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拂云挽了妇人发髻。 以往她挽妇人发髻出门,与人交谈总会被问到夫家,还总说什么这么好的姑娘,怎么会找到这样的夫家,竟然叫你出来抛头露面什么的。 所以后来,拂云仗着脸蛋年轻,直接梳姑娘的发髻。 换个发型,人家就不说抛头露面了,改说她爹娘好福气,得了这么能干有头脑的女儿。 可昨日,因为姑娘发髻,又惹人误会,她便又换了发型。 这会儿,县太爷盯着她,一时不知该叫姑娘好还是叫夫人好。 索性先来了个自我介绍,又问拂云贵姓。 拂云坦然一笑,“我姓李,夫家姓凌。” “凌夫人。”县太爷拱手作揖,“此次多亏了凌夫人的帮助,我们才能快速端了人贩子的老窝,救下几十个无辜少女。这些是受害者的家人,给你凑的谢礼。” 县太爷一挥手,手下抬来两个大箱子,装了各种不同的东西,除了东西,还有零散的碎银,铜板,还有五个银锭子,是县衙申请的奖励。 拂云随意看了一眼,“心意领了,东西劳烦大人送回去吧。” 光头李趴在二楼的栏杆上,眼珠子惊得差点掉下去,这泼天的富贵送上门,她为何不要? “赖二,你说老大是不是傻?” 光头李吐槽的话音才落,就见拂云朝他看来。 心头一虚,干笑了两声,噔噔噔下楼去,“老大,这礼,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收了吧?” 去年他们工作辛苦大半年,收入都还没这些奖励多啊! “放下。” “老大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“……” 光头李悻悻地缩回手。 县太爷的东西送不出去,他也尴尬,对拂云说了好一番荡气回肠的夸赞。 拂云坚决不收礼。 县太爷又道:“凌夫人是实在人,那这些东西,我就派人送回去。” “嗯。” 拂云不骄不躁点头。 东西虽没收,但她在安南州的名声大噪,仅仅两日,她救人献计的消息就传遍了。 不过,大家称赞的并不是她的名字,而是凌夫人。 因为她没收礼,好几个被害者家属心里过意不去,叫县太爷组织,想当面感谢。 拂云自然应邀了。 县太爷亲自宴请,这是多大的殊荣! 凌祥安听说此事后,亲自找上门来,可拂云却闭门不见。 光头李又不明白了。 拂云只道:“你当他真是来道歉的?” 正如凌祥安的儿媳妇所说,她救了他孙女,他也救了云泽,两不相欠,何来道歉一说? 只怕是见她名声大振,夫家也姓凌,便想来攀亲戚拉关系。 这种话,拂云只是在心里想想,并未与光头李解释。 光头李郁闷地将人给打发了。 凌祥安一回到家,夫人钱氏就上来问:“如何?那女人是凌家哪一脉的?” “不知道。”凌祥安敷衍地回答。 当时要不是因为这个蠢女人多事,他又怎会将李拂云赶出去? 若她住在凌家医馆,那么,经这一事,他凌氏医馆的高度,定然能够再上一层。 可他现在,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。 这不是与富贵失之交臂么? 拂云并不知凌家懊悔没与她交好。 这会儿,她带着光头李,去了一家酒楼赴县太爷的约。 光头李还是很郁闷地问她,为何不要礼物?若收了礼物,就不用来这种饭局了。 拂云撩唇一笑:“那么点礼物就想把我打发,想得太简单了。” 光头李:……我不李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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