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医行了两次针,还是叹息着摇头,“姑娘,抱歉,在下能力有限……” 一句能力有限,让拂云的心都揪起来。 她很生气,实在不想管云泽这家伙,可一想到他眯着眼叫她“云姨”的样子,又实在不忍心。 若是凌寒舟在就好了。 拂云没办法,只能求府医尽力。 府医摇头,“这么多人,中毒的程度都差不多,但这个孩子却是加倍的量,毒已侵入肺腑,需要放血,在下才疏学浅,不敢行险招。不过,在安南州,或许有一人能救他。” 推荐一个人,却弯弯绕绕说了这么多,拂云早已没了耐心,喝声道:“快说!” “医界有个神医姓高,传说能活死人肉白骨,他门下有许多弟子,其中有一支就住在咱们安南州……” “说重点!” “凌氏医馆的当家人凌祥安,或许能救他。” 凌氏医馆? 高神医的弟子? 自家人! 刘捕头亲自派人去请那位神医,拂云怕请不来,便叫光头李跟着一块去,就是敲晕也要把大夫给扛过来。 拂云心烦意乱地坐在床边,握着云泽的手,“小东西,你又欠我一命。” 也不知云泽是不是听见了,拂云看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凌祥安是个六旬老头,来时就板着脸,一脸不高兴的样子。 不过,医德还算不错,一来就给云泽做了个全身检查。 不过两分钟的时间,便道:“无关人等都出去。” 大夫发话,房间里围观的人都退了出去。 拂云是不肯去的,不亲自见着云泽醒来,她不安心。 凌祥安也没管她,先开了个药方,叫人去抓药煎煮。 因着云泽身份特殊,遭遇又如此奇葩,拂云不敢大意,叫二赖子和宋小福亲自去煎药,并且不许任何人靠近。 不管哪家孩子遇到这样的事,家长大多也会小心翼翼,所以,并未有人怀疑。 屋里。 凌祥安在云泽身上扎满了银针,又拿个木质的东西压在他身上的经络处游走,直到指尖。 再用匕首,将指尖逐一割破,立马流下暗黑的血。 放了足足有两大碗! 拂云看得心惊肉跳,这么多血量,再放下去云泽会死的! 她正想制止,就见凌祥安取下银针,云泽指尖的血也变成了鲜红。 给指头撒上金疮药后,凌祥安就开始收拾东西,“夫人,诊费一共五两银子。” 拂云虽不懂医,可她清楚地看到,放血过程中,这老大夫出了好几次汗。 想来也累得够呛。 她毫不犹豫地摸出几粒碎银,“多谢大夫救命之恩,这些应该够了。” 凌祥安接过银子,才开始问话,“这孩子为何会中如此深的迷药?” 他有起床气,被从梦中叫醒,他是不愿来的。 是光头李硬拖着他,还说人命关天,急得很,所以一路过来都在赶路,并未说其他的。 拂云简单地说了一下发现孩子的经过,凌祥安突然猛地一怔,“你是说,多大的孩子?” “最大不过八岁,除了我侄儿,其余都是女孩。” “莫莫……”凌祥安突然站起身,神色慌张恍惚,“这些孩子里头,可有叫凌莫莫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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