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闭着眼仔细分辨,才听出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。 并非是云泽的声音,而是女孩的声音。 拂云暗暗松了一口气,准备睡觉,可那哭声一直萦绕耳边,搅得她心神不宁的。 当了娘后,她就见不得孩子哭。 哭了好一会儿,也不见大人去哄。 拂云被扰得不厌其烦,披上衣服上了三楼,敲响自己房间正上方的房门。 不一会儿,传来一个男人怒气的声音:“哪个不长眼的大晚上坏人好事?” “开门。”拂云凌厉的声音,像是官差查房。 里头的男人吓得从床上蹦起,随便披了件衣服出来开门,见来人是个清冷大美人,脸立马变得猥琐起来。 “美人,你大晚上找来,可是想加入?” 透过男人的肩膀,拂云看到床上赤裸着两个女人,厌恶得想吐。 “抱歉,你家孩子一直哭,扰到我睡觉了,还请管好自己的孩子。” “孩子?”那男人懵了一下,“我哪来的孩子?莫不是你为我生的?” 男人朝拂云伸出手。 对于咸猪手,拂云向来不客气,一把抓住男人手腕,一扯一拉,胳膊脱臼,“你若管不好孩子,自会有人来管教你。” 那男人脸色苍白,疼得喊不出声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过来,紧咬着牙,“女、女侠饶命,我我没有孩子,你怕是听错了,我也没听到什么哭声……” “……” 拂云这才想起,从来到三楼,就没再听到哭声。 起初她还以为,是住这间的孩子没哭了,可这男人说的却是,没有孩子。 他说话时,恐惧中带着真诚,不像撒谎。 拂云突然觉得,可能是自己魔怔了,转身就往楼梯走去。 “喂,你别走,你走了我咋办?你把我胳膊接上啊!”男人大吼。 “五十两!”拂云伸出一个巴掌。 “娘的,穷疯了吧!”男人啐了一口。 若不是方才感受到拂云霸道的力道,他指定会扑上去咬了。 而现在?好汉不吃眼前亏,明日再约人来弄死她! 拂云郁闷地回了房间,莫不是自己这阵子太累,产生幻觉了? 可躺到床上,依旧还是能听到细细的哭声,呜呜呜的,比起刚才,气息有些不足了。 拂云在床周边,以各种奇怪的姿势,用耳朵贴着地板,床,墙,甚至爬到床架子上,耳朵贴着天花板听。 确定声音就是从楼上传来的。 她严重怀疑,方才那几人虐待儿童。 再次找上楼,这回没惊动楼上的人,而是偷偷来到房顶,掀开瓦片往里看。 这一看,吓得她差点从房顶掉下来! 那男人手臂脱臼,躺在床上,依旧那啥那啥…… 竟饥、渴到这种地步! 不堪入耳的声音,听得人脸红心跳。 “莫不是故意用这声音来掩盖孩子哭声?” 拂云才生出这个怀疑,立马愣住了。 这几人玩得这么乐,她在楼下都没听到声音,可孩子的哭声那么微弱,她却听得清清楚楚,这不对。 细思极恐,拂云觉得,自己可能撞鬼了。 以前她不信鬼神,可现在,她自己都魂穿别人的身体了,那么,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 拂云急忙撤回二楼,一脚踢开光头李和二赖子的房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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