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跟李大德的话,并未掩饰,旁人也听到了,便无人再来问,她也落了个轻松。 黄昏时,拂云就离开了。 并未回家,而是直接往后山去。 她才踏进林中,灰爷突然从树上蹿下来,落在她肩膀上,手里抱了个蜜桃。 这回,它似乎并没打算把桃给拂云,但拂云不客气地抢了过来。 灰爷气得抓耳挠腮,想打人,但见拂云缓缓举起一把小尖刀,它立马怂了,两脚一蹬,回到树上,蹭蹭两下就跑不见了。 拂云无奈地摇了摇头,继续往丛林里去。 那个山洞前长满了绿油油的草,有些隐蔽,拂云扒开草丛钻了进去。 夕阳从洞口撒进来,出了阳光照射到的地方,别处都是一片暗影。 李时喜躺在阴暗的角落,陷入昏迷中。 拂云看到,他的双腿明显变形了。 她上去一脚踩在变形处,李时喜疼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这么嗝屁。 “啊!疼!” “对不住,三叔,我没瞧见你在这儿。” “……” 李时喜紧咬着牙,好半晌才缓过气来,咆哮道:“李翠花,老子到底怎么你了,你要如此狠毒地对老子!” “你心里有数。”拂云并未与他多说。 出去林中捡了一个些柴回来,生了火。 火光将整个山洞照得透亮,拂云也瞧见了里头的东西。 角落里有个瓦罐,想是十一和十九先前用的炊具。 她将瓦罐敲碎,捡了一块大的,放在火上支着。 全程没说一句话。 李时喜看着她悠闲又慢吞吞的动作,心里头直打鼓,见她看过来,更觉得阎王在朝他逼近。 急忙出声:“翠花,三叔错了,求求你,放过我吧,我今后再不会来李家村……不,再不会来正阳县内……” “哦。” 就“哦”? 这个“哦”是几个意思? 李时喜懵圈了。 “翠花,三叔错了,三叔不该与外人勾结,陷害你的厂房,三叔以后不会了,翠花,你就行行好放了三叔吧……” “哦。” “……” 李时喜再次语塞。 正想继续说下去,就见着拂云从衣袖里摸出一把匕首,在火上烤了烤。 然后,举刀蹲在他跟前,笑得十分和煦…… 天渐渐黑了,有晚风,但并不算冷,可李时喜却剧烈地颤抖着身子。 …… 凌寒舟今日无事,便上山转了转,什么都没捞着,空手归来。 才回到后山,就听到猴子“吱吱吱”乱叫,辩出是灰爷的声音,朝那边喊了一声:“灰爷。” 不多时,灰爷飞快地朝他奔来。 落在他肩膀上,举着两只小爪子,抹了一把脸,唧唧吱吱又叫了起来。 一边叫,一边指向另一个方向,“吱吱吱吱……” 凌寒舟疑惑地看着它,并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。 不过,可以肯定的是,灰爷并不是叫他过去,因为若是叫他过去,它会在前方带路。 才这么想,脸上忽然被灰爷拍了一巴掌。 “吱吱……”傻子! 凌寒舟抬手想弄死它,灰爷却一蹬脚跳到大树上,对着他吱吱哇哇叫着,然后转身跑了。 凌寒舟好奇地跟上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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