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是别人报的。”拂云淡淡道。 那个“别人”,自然是宋云东。 她就说,以那小子的性子,不会那么容易罢休才是。 拂云知道宋云东与他爹有矛盾,根本没想过利用他的关系,将此事闹到府衙。 没想到,那小子还挺靠谱,才跟他说了龙虾被毒,这才几天,就将李时喜给送来了。 感觉真是越来越喜欢那小子了。 “夫人,可要杀了他?”十一问。 拂云摇头,“那太便宜他了,我记得,咱们后山有个山洞。” “是。”十一点头。 他还在里头住过一段时间呢。 李时喜听到二人的对话,忍不住浑身发颤,涕泗横流,“翠、翠花,我、我是你三叔啊。” 他穿得破破烂烂,跟乞丐无二般。下巴上有血渍,许是逃跑时摔倒擦伤的。 本就狼狈不堪,再哭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,看起来可怜至极。 拂云“啧啧”两声,蹲在李时喜跟前,“三叔,你跟我说句实话,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了?” 李时喜眼珠子贼眉鼠眼地左右转了好几下,“翠花,你、你怎会如此问?我、我又没做过什么……” “当真什么都没做?”拂云面色平静,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。 “夫人,别听他瞎说。”十一生怕拂云听信这男人的鬼话,急忙出声提醒。 连自己的爹都能杀的,会是什么好人? 拂云抬抬手表示自己心里有数,眼睛一直盯向李时喜。 眉眼轻弯,似乎在笑,可眸底的温度却十分冰凉。 李时喜咽了咽口水,强装镇定,“翠花,三叔就是再不是人,今后也不敢再做丧尽天良的事。” “很好。我给过你机会,是你不说,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 拂云起身,“十一,打断他的双腿,送到后山那个山洞,为了防止他再逃跑,就这么绑着。” 拂云的语气很淡,却给人不容拒绝的感觉。 听到打断双腿,十一心头颤了颤,看向一旁似笑非笑的拂云,好狠,就像变了个人似的。 十一不知,这只是个开头,还有更狠的在后头。 拂云知道十一会看在云泽的面子上为她办事,她也没管身后的鬼哭狼嚎,拍拍手大步离去。 回到厂房,李大德第一个凑上来问:“翠花,府衙的人给你送什么人来?” 拂云随口胡诌:“没什么,就是一个想来谈合作的商人。” “商人?那为何又说交给你处置?” “呃……这个商人……他品行不端,想借着合作的由头,盗取咱们的香皂配方,所以,知府大人说交给我处置。” 这个理由很牵强,但李大德现在对拂云的话深信不疑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直接懒得思考,也懒得反驳。 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,就去干自己的事了。 经过大半年的练习,李大德已经学会了记账,现在就是负责在厂房收购东西。 但凡是别人卖进来的,都要经过他的手把关,记账,再加上付钱。 比去年忙多了,根本没时间闲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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