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这日一早,王秀珍当真收拾起了自己的衣裳包袱,又做了丰盛的早餐。 饭桌上,跟拂云说起:“翠花,不管你原不原谅娘,娘心里都十分宽慰,以后有时间,我再来看你们。” 拂云没说话,凌雪瞪着大眼珠子,看着王秀珍问:“你要去哪里呀?” “去县里,做点小买卖。” “卖什么东西?”凌雪又问。 “糕点。” “是昨天的那个糕点吗?” “是的,小雪以后想吃糕点,就叫娘带你去县里找我,想吃什么口味的都可以。”王秀珍轻声哄着。 凌雪看向拂云,“娘,可以去找外婆吗?” 这一声“外婆”,让王秀珍心头一颤,下意识也看向拂云。 期待她点头。 可拂云并没有回答。 等了一会儿,凌雪又问:“你会做很多口味的糕点吗?” “嗯,会做好几种,红豆、绿豆、桂花什么的。” 凌雪瞪着大眼睛,“哇,这么多,我还想吃,你能再给我多做一些吗?我想拿去分我的好朋友一起吃。” “这……”王秀珍有些为难。 大过年来叨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,而且,都说要走了,开口想婉拒,就听到凌雪继续说:“我已经很久没请我的好朋友吃东西了,娘不会做糕点,每回都是买的,要花很多很多钱。 外婆,你可以再给我多做一些吗?我喜欢吃糕点。” 凌景和云泽对视一眼,也附和着说:“外婆,我们也想吃。” “外婆,你就在我们家多住几天嘛。” 拂云:…… 这两个小家伙看不惯王旭,恨不得他们赶紧离开,怎么会开始留人了? 她看了王秀珍一眼,“孩子都这么说了,要不就多留几天?” “这……好吧。”王秀珍冲凌雪笑道:“小雪喜欢吃什么口味,外婆一会儿再给你做。” “我想吃好多好多!”小丫头抬着手比划着“很多”的数量。 “好好好,那就给你做很多很多口味好不好?” “嘻嘻,谢谢外婆!” 一声外婆,不经意地就将王秀珍与凌家的关系拉近了许多。 吃完早餐,凌景和云泽两个人主动收碗,才捡了两个碗,就被王秀珍制止:“我来吧。” 两个小家伙一点也不客气地跑回了房间。 王秀珍捡碗去了厨房后,拂云听到屋里传来那哥俩的嬉笑声,还有嘀嘀咕咕的说话声。 “太好了,我们不用干活了!” “嘿嘿,阿景,有外婆真好啊。” “嘻嘻。” 拂云:…… 果然,事出反常必有妖。 她就说,两个小家伙,怎么好端端的,说话这么客气。 不过……这几日,不光是两个小家伙,就连她,也轻松了好多。 有时候她也想感慨一句,有娘真好。 原本要离开,王旭开心得很,现在又不走了,心中怨恨不已,可他又不敢发泄出来,只能躲在屋里,折腾那一包行李。 家里人多,无事做,在家都是大眼瞪小眼,拂云便提议,趁着天气好,出去野餐。 能出去玩,几个小家伙开心极了,一个个积极地帮忙准备吃食。 王旭小声地在王秀珍耳边问:“娘,什么是野餐?” “娘也不知道,你问问大姐。” 王旭打心里害怕这个大姐,偷偷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。 准备就绪,一家人欢乐地往小河的上游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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