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起李翠花的娘,李大德就一脸一言难尽的样子。 也说她当初是跟着有钱人跑了,突然回来,不知想干什么,提醒拂云提防着些。 拂云倒是没太在意。 虽说挣了些钱,可家里并未添置什么值钱的东西,也没什么好提防的。 她倒是问了李大德一些关于李翠花爹娘的事。 李大德说的,跟王秀珍说的相差并不大,也印证了王秀珍并未撒谎。 “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哪家过日子不吵架?所以,到底还是她自己受不了穷罢了。” “村长,我知道了,你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 “你别不听老人言,总之,提防着点没错。” “嗯。” 拂云点了点头,就跟李大德道别,跟凌寒舟一块,领着孩子回家了。 王秀珍和王旭今晚并没出来,想是自己这身份,不知如何面对村里人吧。 拂云也没在意,这两日,她观察过,这个娘,倒是没什么坏心思,好像真就是来看女儿的。 回到家,王秀珍跟王旭还在堂屋烤火。 屋子被打理过,都干干净净亮亮堂堂的。 厨房的大锅里,烧了一大锅热水。 见他们回来,王秀珍说:“都回来了,我烧热水,你们都去打来洗个澡。” 一听说要洗澡,凌景就缩脖子,“太冷了,我才不要洗。” 王秀珍笑道:“一定要洗的,辞旧迎新,在今晚把这一年来身上的秽气都洗掉,来年才能有好运气。” “……” 原本这么冷的天,拂云也没有洗澡的念头。 但听到这个寓意,还是起了心思,当即带着凌雪,回房准备浴巾和换洗的衣服。 凌寒舟负责打水。 一锅水,很快打完,他自己的则重新烧了些,等大家洗好他才能洗。 凌雪从洗澡间出来,牙关“咯咯咯”打着颤,蹲在火盆边烤着手。 “好冷好冷啊。” 王秀珍把火盆往她那边推了推,又给她拿了个小板凳,“小雪,坐着烤。” 凌雪龇牙嘻嘻一笑,“你洗澡了吗?” “洗过了。” “哦,小舅舅也洗了吗?” 凌雪又看向王旭。 听到那声小舅舅,王旭愣了一下,想扭过头不搭理她。 可看到凌雪笑嘻嘻的样子,心里也颇为触动,小声地答了一句:“洗了。” “我们都把霉运洗掉了,来年会有好运气哦!” “嗯……嗯。” “嘻嘻……” 王旭脸色微红,不自然地往王秀珍身后躲。 王秀珍淡淡扬了扬嘴角。 来三天了,王旭没跟凌家人说过话,今日真是难得。 洗完后,拂云便想上床睡了。 可王秀珍说,还要守岁。 守岁这种事,拂云上辈子就没干过。 守岁,就是在屋里点燃岁火,合家欢聚,并守着“岁火”,让其通宵不灭,曰“燃灯照岁”或“点岁火”。 据说如此照过之后,就会使来年家中财富充实。 还有,合家团聚,通宵守夜,把邪瘟病疫照跑驱走,让新的一年吉祥如意。 以往拂云对这种习俗都是嗤之以鼻,现在,却能静得下心来听讲,并且照做。 大抵是因为更加成熟了。 孩子们也嚷着,要守岁赶走瘟疫。 可守着守着,一个个坐在火边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 拂云便叫凌寒舟把他们弄到床上去。 王旭可能是一个人害怕,不敢去睡,撑着眼皮要陪娘一起守岁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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