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尹风他们是要回去的,但拂云说,请他们吃个饭再走。 忙活了一上午,他们也饿了,吃饭是不好意思的。 但凌景说:“我娘做的饭超级超级好吃,比镇上,不,比县里大酒楼做的还好吃!” 听到这种夸张的话,尹风几人也馋了,“夫人,那就叨扰了。” “不用客气。”拂云笑着点了点头。若不是有事要说,她也懒得多做几个人的饭。 临近过年,家里备了许多年货,不乏吃的。 尤其是肉。 趁着焖饭的空当,拂云烧了两大碗红烧肉,又炒了个回锅肉,萝卜丝,煮了个青菜,蒸了个水蒸蛋。 菜不多,但分量足。 才上桌,尹风就夸赞起来,“夫人果真好手艺!这卖相,就是大酒楼也比得,凌公子,你可真是有福气。”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,凌寒舟也不意外。 不经意地看向拂云,眉眼含笑。 吃得差不多了,拂云就打发了两个小家伙去厂房,趁着有空,教石头几人认字。 “夫人,凌公子,感谢今日的款待,若无事,我们几人就告辞了。”尹风起身冲拂云和凌寒舟抱拳拱手。 拂云倏然一笑,“尹捕头,我还有件事,想麻烦你。” 尹风:? 吃人嘴软拿人手软。 吃完饭才说事,就是天大的麻烦,他也得去办…… 冬日昼短夜长,肚子还没饿,天就黑下了。 杨兰香有些不敢回家,可天黑了,不得不扛着锄头,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。 回到家,先是在院子里喊了一声:“时喜。” 并没得到李时喜的回答,跑出来的是李二牛,“娘,爹不在家。” 杨兰香呼了一口气,放下锄头,“不在家?” 不在家就好。 她钻进厨房,三个孩子生起了火,烧了小半锅滚水,灶上的菜板上,还放着揉好的面团。 李二牛笑了笑道:“娘,我们弄得不好,不敢下锅。” “很好的。”杨兰香想去揉孩子的脑袋,才伸出手,看到手上的泥,又缩了回来。 若是以往,她定会对孩子大吼大叫,说他们还小,不会做饭,别浪费她的面和柴什么的。 最近,大概是在厂房,看惯了拂云对孩子的态度,便无意识地学了她说话的口吻。 看到孩子因一句夸赞而笑的合不拢嘴,杨兰香忽然顿悟,或许,这才是面对孩子正确的打开方式。 她还在发呆,脚边就多了个盆,李二牛扯了扯她的手,“娘,洗手。” 厨房里并未点灯,只有灶膛传来的火光,大家的身影都处于昏暗中。 尽管天很冷,杨兰香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。 尤其是,把手伸进水盆里时。 “热的?” “嘿嘿,热水洗手,不冷。”李三牛笑着说。 “好,好。”杨兰香又忍不住矫情地红了眼眶。 以往回家,别说热水,就是连冷水都没有一盆。 “你爹上哪去了?” “不知道。” “何时出去的?” “也不知道。” 杨兰香的手顿了顿,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 那个男人,不会是逃了吧。 怕官爷查到他身上,就提前跑了。 跑了也好,这糟心的日子,没他挺好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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