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特别地冷。 半夜下起了毛毛雨,没一会儿,那毛毛雨变成了细小的白色颗粒。 拂云只觉得睡得手脚冰凉,睡梦中,不停地朝温暖的地方拱。 才拱了几下,就被一只大手扯进怀里,半个身子被圈住,可算是暖和了许多。 后半夜,睡得十分安稳。 清晨,院子里传来凌景“啊啊”的狂叫,拂云吓得猛地惊坐起来。 起猛了,一阵头昏脑胀。 正要爬起来去看是什么情况,就听到凌寒舟问:“阿景,发生何事了?” “下雪了,白了!” 拂云一翻白眼,昏昏沉沉地又躺了回去,嘴里还嘟囔着:“下雪而已,有何稀奇的。” 凌寒舟却翻身过来,摇了她两下,“娘子,下雪了,你不想去看看?” “不想。”虽说上一世,她待在南方居多,但也常去北方,见过很多雪,所以,并不奇怪。 “几年才下一场雪,你真不想看?” “……” 对了,记忆中,李家村上回下雪,好像是四年前。 别的时间要么是阴风阵阵,要么是寒雨连绵。 不结冰,也不下雪,就是能让人冷到骨子里。 看到男人两眼放光的样子,拂云就不忍打击他,点了点头,“想看。” “那快起来,我带你去玩。” “去玩?”拂云有些好笑。 这男人,生得人高马大,平日也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,嘴里说出这种话,真的很崩人设的好吗? “去哪玩?”拂云才坐起身,凌寒舟就将她的衣服丢了过来。 “上山,逮兔子去。”雪地里逮兔子,快乐得很。 “好吧。” 拂云并没表现得有多激动。 从觉得建厂房开始,到现在,她基本都在忙碌,没怎么上过山。 说实在的,难得有了空闲,真想把自己焊在床上,什么都不干。 但看到凌寒舟激动的样子,偷懒的话也说不出来。 然而,站在大门边时,拂云只觉得有好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…… 凌景说的雪,就是树梢上零零散散堆着的一点白罢了。 地上十分潮湿,并没有积雪。 凌寒舟也失望,这跟想象的不一样啊! “咳咳,娘子,别灰心,你看那边的山顶,都白了,山上一定有雪。” 拂云:…… 或许是霜,或许是冰? “哈哈!下雪了!”凌景去茅房撒了尿,打开院门,撒丫子跑了出去。 拂云:…… 南方的孩子,没见过雪,所以,这种情况应该是正常的吧。 她还在发呆,忽然一图圆球朝她飞来,砸在肚子上。 凌景手中还有一团雪球,笑嘻嘻地看着她,“娘,咱们来打雪仗!” “不打了,老了,跑不动,你自己玩吧。” “哦。” 凌景也没失望,团着雪球进了屋。m.biqubao.com 接着,房间里传来了猪叫声。 “嗷!凌景!你干什么?” “懒鬼,起床了。” “起床你就说起床的话,拿冰丢我脖子里干什么!” “嘿嘿,好玩啊。” “好玩……好玩个屁!我弄死你!” 不一会儿,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从屋里跑了出来,欢乐得很。 凌雪是第一回见到雪,起床后,也跟着加入了二人的战斗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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