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小家伙的视线一直盯在自己身上,拂云转过头看他,“怎么了二牛?” 李二牛一下子红了脸,吞吞吐吐道:“大姐,我想求你一件事可以吗?” “你说。” “我、我我我也想去厂房干活,行吗?” 拂云讶然,“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?” “我想赚钱。” “你还小,不该有这样的想法。” “可是,豆豆和馒头他们也不大,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做!”李二牛一脸决然。 “你跟他们不一样,你有爹娘供你读书,以后有的是出路。”拂云泡了米,又舀了几瓢水进锅里。 “我娘没钱交束脩,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读书了。” “是夫子赶你走的?” “不是,我自己走的。” “夫子都没说话,你为何要走?” 李二牛垂下了头,没钱交束脩,他不好意思赖着不走。 他虽才七岁,可也能干活,帮二伯和爷爷干活,能带着弟妹混上一口吃的。 “二牛,人这一辈子,并不是谁都会风调雨顺,你还小,无法体会。目前最紧要的就是好好读书,多识点字,就算不考功名,以后能干的活也会比旁人多很多。 若你是觉得没钱交束脩,就不好意思去学堂,那为何不换个思路呢?”拂云柔声说道。 “是何思路?”话李二牛倒是听清楚了,可他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。 拂云解释:“你可以帮夫子做事,用劳动来抵扣束脩,若夫子那儿无事可做,你也可以利用空余时间来找我,帮我干活,我给你支付工钱,如此一来,不就有钱交束脩了?” 李二牛猛地一愣,“大姐,这……可以吗?” “可以,不过,可能得征求你娘的同意才行。” “我知道怎么做了!多谢大姐!” 拂云抿了抿唇。 现在的孩子,一个比一个聪明,哪像她小时候,傻乎乎的。 米才下锅,凌寒舟就回来了,把滑板车推到屋檐下,直接进了厨房。 李二牛看到他,怯怯地缩了缩脖子,小声地喊了一句:“姐夫。”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,他打心底觉得害怕,因为每回瞧见,都感觉他十分严肃。 现在,更害怕他不让自己在他们家吃饭。 然而,凌寒舟只是点了点头,舀水洗手,什么都没说,什么也没问。 倒是拂云主动开口:“二牛他们兄妹几人来家里玩,我叫他帮忙干活。” “嗯。”凌寒舟应声。 洗了手,又回到厨房,看向李二牛,“二牛,你去玩吧,我来烧火。” “我、我能帮忙。”李二牛握着烧火棍,不知所措地看向拂云。 拂云冲他笑道:“你去跟阿景他们一块玩吧,让你姐夫来就好。” 她发话,小家伙才起身,一溜烟跑了,仿佛身后有鬼追他似的。 他走后,凌寒舟才问:“娘子,他们怎会来咱家玩?” 成亲这么多年,因为李翠花的缘故,凌家与李铁头家从不来往,孩子也只是在外面玩,从来不会进家门。 拂云跟他说了杨兰香求上门的事,她虽不喜欢那个女人,可到底还是见不得孩子受苦,便同意了让她去厂房干活。 凌寒舟点了点头,“这回,想必她会收心好好做的。” “但愿如此。”请谁都得出工钱,若她能好好干,自然皆大欢喜。 这回,杨兰香的确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干的,可许多时候,往往事与愿违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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