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拂云还想硬着心肠拒绝,可李小花冰凉的手碰到她的瞬间,她还是心软了。 她可以无视大人的死活,可对于孩子的祈求,真的没法拒绝。 杨兰香便是利用这点,才带着孩子来求她。 拂云蹲下身,握着小姑娘的手,那手凉得跟冰棍似的,手背上都皴了,糙得完全不像小孩。 单这么看或许并没有什么稀奇,可旁边有白白嫩嫩的凌雪做对比,冻得满脸通红的李小花,看起来就有些可怜。 “你们吃饭了吗?”拂云柔声问。 “没有。”李小花摇了摇头。 一旁的李三牛附和道:“家里没有粮食了,我们都在二伯家吃饭,奶奶也不管我们,娘说,现在只有大姐能帮我们。” 李二牛年龄最大,加上读了几个月的书,内心多少有些傲气,撇过脸去什么都没说。 看到几个孩子可怜,拂云终是不忍,将他们带进了屋,“你们在这儿玩着,我去给你们做饭。” 小孩子心性单纯,听到有饭吃,一个个都笑了,很快就跟凌雪兄妹几人打成一片,争先恐后地跑后院荡秋千。 杨兰香跟着拂云进了厨房,犹犹豫豫地看了她好几眼,“翠花,三婶也是实在没法……”biqubao.com “行了,明日我跟村长说说,给你安排点事做。不过,丑话我得说在前头,这个月干活,工钱是下个月二十号发。” 杨兰香笑着,眸中蕴出水雾:“我晓得,翠花,谢谢你了。” “还有,在厂房干活,大家都是一样,没有谁是特殊的。” 言外之意,不许再像之前那般偷懒。 杨兰香一听就明白,“我一定好好做,翠花,那我就不打扰你了。” 说着,她转到后院,就要带着几个孩子回家。 几个孩子还未玩尽兴,被拽出来的时候,一个个委屈巴巴地看着拂云。 拂云悠然一叹,“三婶,就吃了饭再走吧。” “不了,我、我回去吃……”杨兰香笑着说。 实际上,只是客气,家里早没吃的了。 拂云也懒得管她,“那就让孩子们在这儿玩,吃了饭再让他们回去。” “这……也好。”杨兰香拍了李二牛的后脑,“还不谢谢你大姐。” 几个孩子在她的淫威下,参差不齐地说:“谢谢大姐。” 看着几个怯弱的孩子,拂云不免有些心疼,“三婶,孩子大了会听话,有事还是好好说的好。” “是是是……”杨兰香笑嘻嘻地走了。 拂云留她吃饭她也没留,这倒是让她对她生了一点点好印象。 几个孩子站在院子里,抬眼不知所措地望着拂云。 “去玩吧,饭好了我叫你们。” “谢谢大姐!”李小花甜甜地笑着,拉着李三牛屁颠屁颠地跑去后院。 李二牛皱眉,“大姐,我帮你一起做。” “不用,你也去玩。” 李二牛笑了笑,还是钻进了厨房,别的他做不了,但烧火还是可以的。 拂云问道:“二牛,你想吃面还是吃米饭?” 李二牛愣了愣,怯怯地问:“米饭可以吗?” 他很久没吃过大米了。 “当然可以。” 拂云说着,就去舀米,淘米煮饭。 李二牛坐在灶前,静静地看着她,以前他很怕这个大姐,现在,却十分羡慕凌景他们有这么好的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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