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兰香现在是一个铜板都没有,花生豆子都卖了,买的粮食也吃完了,这回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。 好在几个孩子帮李时平家干活,能得一口吃的,不然,她可真想一头撞死。 想到自己轻信李时喜的话,把那十两银子给交了出去,她就恨,恨不得打死那个没用的男人。 其实,还有条出路,就是上山采花、砍柴,卖到厂房。 可附近的花早就被折空,柴也得到深山去砍,她一个女人,以往也就下地干干活,哪里上过深山砍柴? 就是砍了,也背不回来。 另外,她还能从厂房买东西去摆摊,可这需要成本,而且,附近的镇子早被村里能说会道的那些包圆了。 所以,眼下看来,回厂房工作,是杨兰香的唯一出路。 “翠花,婶求求你,给婶一条活路吧。”杨兰香拽着拂云的手,不肯起来。 拂云幽幽一叹,“三婶,活路是自己找的,并不是别人能给的。你也知道,厂房不是我一个人的,我一人说了不算,先前给你劈柴的活就是亏钱的,我都被光头李和村长骂了。” 这明显的拒绝的话,杨兰香一听就懂,可没处挣钱,她和孩子都得喝西北风! “翠花,若不是实在没法,婶也不会厚着脸来求你。你三叔他彻底不管我们娘几个了,大人饿几顿不要紧,可孩子不行。都是当娘的,谁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挨饿?” 拂云撇过脸去,她是见不得孩子挨饿受苦,可她也讨厌,动不动就拿孩子来道德绑架她! 她冷冷看向杨兰香,“那是你的孩子,又不是我的孩子。” 听到她这么说,杨兰香猛地一怔。 自从李翠花变样后,她从未听她说过这么绝情的话,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。 “翠花,那好歹是你弟弟妹妹……” “行了,我给过你机会,所以,现在,别跟我这儿哭穷。” 拂云可不管她如何,直接转身进屋,“啪嗒”将门关上。 径直来到后院,开始种她的菜。 冬日能种的菜品也就青菜萝卜,但聊胜于无。 这一干,便到了中午。 孩子们放学回来,看到杨兰香跪在院子里,都被吓了一跳。 “娘!”凌雪噔噔噔跑去推门。 大门并未闩上,轻易就进去了,找了一圈,在后院找到拂云:“娘,二牛她娘怎么在咱家?” “她还没走?”拂云皱了皱眉。 凌景突然冒出来插话:“没有啊,她在咱家院子里跪着呢。” 云泽嘻嘻笑道:“云姨,你打她了?” 拂云:…… 她像是会随便动手打人的人吗? 将锄头靠在墙边,拍了拍手,“别管她,走,做饭去。” “云姨,姨父又不在家吗?” “出去了。” “又出去……”云泽撇了撇嘴。 凌寒舟经常去医馆的事已不是秘密,但让云泽不理解的是,为何他就是不肯同意救他爹…… 凌雪蹦跶着嚷道:“娘,我想吃炒鸡蛋。” “好。”养了那么久的鸡,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,家里鸡蛋完全够吃。 拂云一点也不心疼这些,只要孩子想吃的,她都会安排上。 几人一起在厨房做饭,热闹极了。 杨兰香透过明亮的阳光,看向有些暗的厨房,眸中一阵恍惚。 李翠花家都能这么和谐,为何偏偏她家是鸡飞狗跳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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