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让云泽假死的事,凌寒舟打算好好计划一下,可昨晚突然闯进来那么多人,只怕不得手对方就不会离开。 于是,他便叫云泽配合他。 当时,小家伙什么都没问,毫不犹豫地点头。 “会受伤,你怕不怕?” “不怕。” 这种场面,对云泽来说,算不得大。 于是,凌寒舟便带着他躺在床上,等人闯进去。 原本还担心若人太多他对付不了,没想到,会有人破顶而入。 原本那一剑,完全可以毙命,关键时候,凌寒舟用手臂挡住,卸了不少力,也成功制造云泽被杀的场面。 因此事来得突然,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布置和解释。 恰好,十一几人不知情,发自内心的忏悔和悲伤,成功骗过了躲在暗处的人。 不过,最让凌寒舟惊讶的是,后赶来的拂云,匕首往那人脑袋上扎的时候,动作一点也没犹豫,似完全变了个人。 凌寒舟并没问,只是隐约知道,或许,那就是李翠花突然转变了性子的秘密。 一家人连续两日没出门。 而这两日,也特别平静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 十一从镇上打探消息回来。 拂云叫凌景和凌雪去喂鸡,几个大人来到后院。 十一神色凝重,“东西厂的人都离开了。” “这么快?可是因为阿泽的死?” “不全是,京中传来消息,皇上病危,或许,小主子对他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。” 东厂的人抓云泽,只是为了他嫡子的身份,也就是说,极有可能是让他做别人掌权的傀儡。 “那就好。你们可要回去?”拂云问。 况且,京中局势,现在还看不出谁可以依靠。 十九也不知要不要回去,看向十一,等他拿决定。 他们现在势单力薄,若回去,处境肯定不好。 在京城时,他们的使命就是护小主子周全;离开京城,就是陪小主子找到神医回去救皇上。 现在皇上病危,就是带神医回去也赶不及。 左右都假死骗过其他人,那不妨就真当他死了。 十一犹豫了许久,私自决定:“我们倒是希望,他能像普通人家小孩一般。” 就像现在这样,每天欢乐不断,这也是先皇后的遗志。 拂云下意识看向凌寒舟。 凌寒舟知道她是征求自己的意见,开口道:“若不回去,可以暂时留在这儿。” 这个男人懂她。拂云悄然握住他温暖的手,转向十一和十九,“那你们俩作何打算?” “我们奉命保护小主子,自然是跟在他身边。”十一目光坚定。 拂云倏然一笑,“那不妨来厂房工作,恰好,我现在还差两个安保人员。” “安保?” “就是……专门负责秩序维护和人身财产安全保障。” 俗称保安。 听到这么长、且有一半词语听不懂的职位名称,十一就觉得高大上,毫不犹豫点头。 拂云又道:“一个月一两银子,管吃管住。” 听到有钱,还管吃管住,十九也忍不住老泪纵横。 他不想再蹲树上,也不想住山洞、不想打猎、不想吃烤肉啦! 他要进厂,他要打工,他要包吃包住! 不过,还是多等了两日。 十一和十九轮番去镇上打探消息,生怕千里阁玩阴的,趁他们不备又冒出来。 打探多次,都不敢确定。 洛月实在看不下去,便叫洛羽写信,送去凌家,告知他们实际情况,并且拜托他们照顾好九皇子。 解决完,二人也踏上了回京之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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