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今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雨。 雨夜,无事可做,吃完饭各自回房间躺下。 听着屋顶啪嗒啪嗒的声音,拂云真怕屋顶被雨水冲垮。 她甚至还问了凌寒舟,房子稳不稳,被凌寒舟嘲笑了好一会儿。 听着恐怖的声音入睡,一点也睡不安稳。 后半夜,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下床,拂云猛地睁开了眼,“凌寒舟?” 声音才落下,就听“呼”的吹气声,火折子燃起了弱弱的光。 拂云张了张嘴,想问他干嘛去,忽然听到雨声夹杂着许多嘶吼声,听不真切,但能听出有很多人。 都是什么人,在干什么? 凌寒舟不安地看了看漆黑的窗户,“你接着睡,怕的话就一直点着灯,我出去看看是何情况。” 拂云皱了皱眉,坐起身,“我跟你一块去。” “你在家看着孩子,好吗?”男人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。 拂云勉强地点点头。 凌寒舟走后,屋里陷入沉寂,外头的声音听得更清楚了。 “快点!” “这边!” 拂云打开大门,风一下子灌进来,瞌睡全被吹跑了! 外头的声音急促而不安,等了许久,都没停歇,拂云也跟着不安起来。 回头看了一眼孩子紧闭的房门,吹灭了灯,从门后拿过伞就出了门。 才出院子,男人们的喊声更加清楚,拂云加快了速度往声音来源处去。 “快!明成!把那边堵上,别让地蛋跑了!” “爹,你那边小心点!” “完了,下面的地都被淹了!” 黑夜中,地坎上放了两盏昏黄的灯盏,灯芯太小,穿不透雨雾,点了跟没点一样。 拂云看见好多身影在地里抢救地蛋。 “大勇,不能堵,回去拿锄头挖沟排水!”凌寒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 这一说,好几人立马往家跑去拿锄头。 可这一跑,没人堵水,被冲出地面的土豆随着被冲走——李家村周边的地势并不平,很大一片地是缓坡,山洪一下来,很快就卷走了很多土。 拂云冲到李大德家地那边,他家几个人都在堵着地,堵完这边那边漏。 走到地里,衣服已经湿了一半,她索性直接丢了伞,在地边的树上折了根较大的棍,看了看山洪的路径。 “明成,跟我来!” 拂云大喊了一声,拔腿就往山上去。 这地方的土质很松,直接用棍掏出个浅坑,将山洪引开。 “翠花,等咱挖完,地蛋都被冲跑了!”李明成扬声大喊。 他知道水宜疏不宜堵,但一疏的话,地蛋全冲跑了损失很大,所以,才会堵,抱着侥幸心理,希望雨能停。 “顾不了那么多了,能保住多少算多少,反正都长大了,过后再捡回来也行!” 拂云抓着木棍埋头苦干,李明成兄弟俩见状,也加入进去。 “村长,你去跟大家说说,这么大的水堵不了的,只能尽可能地减少损失!” “好!” 李大德转身就往别家地跑去,中途还滑了好几跤。 听到他的“哎哟”声,拂云皱了皱眉,“明成,你们弄着这里,我去别处看看。” 她快速往李大德那边跑,才追上他,就听李大德又是“哎哟”一声。 她急忙上前,摸黑将他拉起来,“你还是别去了,老实在这儿待着,我过去。” “你对地不熟,找不到哪是哪。” “行了,少废话,若你今晚摔死在这儿,我厂房的股份很难处理。” 拂云冷冷说了一句,头也不回,爬上地坎,跳下另一块地,往别的有人的地方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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