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宏彦回到家,自家爹娘也同旁人那般,逮着他就问东问西,问他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? 若喜欢,就算要五十两聘礼,爹娘砸锅卖铁也会凑给他成亲。 “爹、娘,没有的事,你们别听风就是雨。” “宏彦,你今年都十八了,早该娶亲了,是爹娘没本事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,我的事自己心里有数。” 李宏彦烦躁地把自己关在屋里。 亲事都拒了,还说这些干什么?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,第二日,李宏彦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继续去学堂。 只不过,这天之后,萧盼来李家村的次数越来越多,每回都是打着找李翠花的旗号来,今天带点蚊香回去、明天又抱罐菌油回去,一来二去,便跟厂房工作的妇人熟识了。 让萧盼最动心的,还是洗发水,除了李大德那波广告做得好,她还看上了那新奇的瓶子和上头可爱的图案。 定做的竹筒没到,现在厂房里放的也就几个样品,是凌寒舟做的。 三十文一瓶,用完后,下回再买,拿瓶子来换,能抵十文钱,相当于二十文一瓶,萧盼直呼好便宜,一次把五瓶全带走了。 性子大方、说话直爽、没有千金大小姐的架子,让好几个妇人对之称赞不绝。 作为“同事”的李宏彦,自然时常听到大家提起萧盼,渐渐地,对那姑娘的厌恶也消失了…… 厂房建成一个月,李家村的大部分人,多多少少都挣到了些钱,日子也没那么紧巴。 八月十五这天,厂房和学堂统一休假。 光头李一大早就去赶集,买了两条非常好的五花肉回来,一条分给二赖子一群人吃,一条自己拿回家炖。 光头娘的眼睛,经过半个月的诊治,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,而是隐约看得到一丝丝光亮,白日里,还能看到模糊的影子。 光头李得意极了,这十两银子,花得太值了! “娘,我给你买了新衣服,你试试合不合穿。” 光头娘摸着儿子递过来的衣服,感动得热泪盈眶,“花这钱作甚?你该留着娶媳妇。” “不急,娘,儿子现在能挣钱,以后一定会带你去京城过好日子!咱要娶,就娶京城的女子。” 这一说,逗得光头娘哈哈大笑,“你呀,有就不错了,还挑。” “嘿嘿,娘,不说这些了,我给你炖肉吃。” 从晌午开始,李家村到处飘着肉香味。 闻到这个味道,见到大家日子过好,李大德就跟自己吃了肉一样欢心。 当初决定跟着做厂房,他带了很大的赌博成分。 没想到,还赌对了! 凌家也飘着浓浓的鸡汤味。 拂云本舍不得宰自己养大的鸡,可耐不住孩子们嘴馋,便叫凌寒舟捉了一只来吃。 本是中秋月圆月,可下午却忽然刮起了一阵妖风,卷着很多黄叶在院子里打转,拂云才惊觉,秋天到了。 不一会儿,暴雨一下子从远处奔来,整个世界漆黑一片。 拂云倚在门边叹息,“今晚,看不到满月了。” 凌寒舟道:“十五的月亮十六圆,明日就能看到了。” 话是这样说,可这雨大得叫人十分烦躁,内心很不安宁,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。 这都入秋了,还下这么大的暴雨,老天爷可真是一点也不按常理出牌。 拂云很快收拾起心情,“吃饭吃饭,这世上就没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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