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,李大德来找拂云,告诉她要的那些东西都备好了。 老家伙依旧持怀疑态度,“都是些山上不要钱的东西,煮出来的水,当真能卖钱?” 拂云拿起一旁凳子上新做的竹筒,“洗发水不值钱,那加上这个呢?” 这竹筒,有盖子,看着就跟装水的那种无二。 李大德一脸难为情,“这竹筒也不值什么钱啊。” 拂云当场给他演示了龙头开关,还有能旋开的盖子,转了水不会洒。 李大德越看越惊讶,还接过来自己捣鼓了好一会儿,“诶,还别说,寒舟做的这个真细致,没点耐心的人,是做不出来的。” 看到竹筒外壁还画了一只直立行走的老鼠,更是惊喜,“呀,这老鼠怎么还穿衣服?还怪好看的!” 拂云粲然一笑,“怎么样,现在你觉得,洗发水能卖出去了不?” “行,用这个肯定行,李翠花,你这脑子里头到底装了什么,怎会想得出这么好用的东西。我能拿一个回家泡酒吗?” “可以,十文钱一个。” “你这是钻钱眼里了。”李大德板着脸,将竹筒放回凳子上,“材料都备好了,你何时去做洗发水?” “这就去。”拂云抱着凌寒舟做好的三个竹筒,跟他打了招呼就走了。 这种东西,她得给老顾客送上一份,没准能带来收益呢。 这几日没下雨,没炸菌子,拂云便带着赵氏,两人独自在厨房熬煮洗发水。 配料比例什么的,都教给了赵氏。 一天就煮出两大坛子,静置发酵,接下来,就是找人定做包装。 “翠花,你听说了吗?宏彦家又来人了。”赵氏坐在灶边,跟拂云说起来。 “又来人?萧家的?” “对,今早来的,萧家二公子亲自来,还带了许多东西,没谈婚事,只是给宏彦家赔礼道歉,但宏彦将东西都给还回去了,这小子不知怎么想的,早就过了成亲的年纪,难得有人肯嫁,怎么就这么轴呢?” “关键是人家并不是真的想嫁啊。” “那可不见得。”赵氏叹道:“萧家二公子说:萧家没有瞧不起人的意思,他爹代表不了萧家,若宏彦愿意,两家今后可常往来。” 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添油加醋,赵氏还补充了一句:“这是原话。” 原话么…… 常往来,既表示了萧家愿意嫁的意思,又没将话说满,给自己留了余地,这个萧然,不愧是读过书的,会说话。biqubao.com 当然,李宏彦也不是傻子,同他一般也拐弯抹角地暗示自己不愿娶,并且退还了礼物。 但萧家的话并未说死,也就是说,此事还没个结论。 “诶,翠花,你说,宏彦跟萧家小姐这事,能成么?” “这不好说。” 是真的不好说。 萧盼那么喜欢宋云东,定不会同意嫁给别人,但是,有萧家长辈压着,或许,她也反抗不了。 在拂云看来,两人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,可她又觉得,这两人一个沉稳一个跳脱,还有些相配。 关键也得看人自己的意思。 拂云觉得,这事有点遥远,便没再多说,却没料到,转眼就看到了结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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