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李知道拂云那话不是什么好话,笑得更加不好意思。 “老大,我也知道我以前混账、不是人,这不是改了么,你就别骂我了,还是省省力气数银子?” 拂云翻了个白眼,“游方郎中可靠谱?你要不还是带你娘去医馆瞧吧。” “我打听过了,那老郎中在隔壁镇小有名气,瞧病很厉害,我娘的好多毛病都被他看准了。” “行吧,去宏彦那里填预支申请单,我明日拿给你。” “多谢老大,老大,你人可真好!” “行了,别拍马屁了,关门,下班。” “好勒!”光头李笑逐颜开地跑去找李宏彦,忙完后关门回家。 到家跟自家老娘说起请人给她瞧眼睛的事。 他娘闻言,感动得满眼泪花,叫他别瞎折腾,把钱留着讨媳妇。 光头李道:“娘,你儿子现在出息了,不用担心钱的问题。咱把眼睛治好,将来也好看你儿媳妇和孙子长啥样。” “知道你出息了,可这钱呐,不好挣,该省就省。” “是了是了,我会省的,等我存了钱,就带你去京城玩,咱买大房子,再买几个丫头服侍你,也过过有钱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。” 光头李这一说,逗得他娘哈哈大笑。 虽不信他的夸夸其谈,但也没打击他的自信,只是点头道:“好、好、好。” 光头李本是好心给自家老娘瞧病,却没料到,竟间接害了老娘,他也因此一蹶不振。 …… 第二天,拂云给了光头李十两银子,他立马请了假,去隔壁镇请郎中。 老郎中的技术也的确不错,检查了一番,就直接用起银针来。 结束后,光头李就问他娘能不能看见。 老郎中哈哈大笑,“得持续一个月,再辅以内服药物方能见效。” 光头李闹了个笑话,干笑两声,与老郎中约定,叫他下回直接来就是,他经常忙着生意不在家中,老郎中也是一脸和气,点头答应。m.biqubao.com 第二日来,果然不见光头李,又见光头娘脾气好,总是笑眯眯的,便忍不住感叹:“夫人,你儿子可真孝顺,教育得很好。” 光头娘笑道:“他啊,就是个混子。” 老郎中一边行针一边道:“看着可一点不像混子。” 光头娘只是笑笑没有搭话,儿子哪里好哪里不好,她这个瞎老娘,清楚得很。 行针结束,老郎中收拾东西准备要走,光头娘忽然问了一句:“对了,大夫,我这眼睛,真能治好?” “八成的把握能好。” “可这治好得花多少银钱?” “十两银子,你儿子已经给了,你别操心,我会按时来给你看诊的。” “好……您慢走。” 送走郎中,光头娘坐在院子里,发了很久的呆。 十两银子!只怕把李四卖了都卖不到这么多钱! 虽然他之前说过,卖果子挣了将近二十两,不过,她是不信的。 什么果子能卖得比粮食还贵?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。 十两银子啊…… 晚上光头李回来,她就忍不住问,建厂房花了那么多银子,这么短时间内,钱也挣不回来,他是哪里来十两银子? 光头李叫她别操那些心,安心治病吃药。 但做娘的,哪有不操儿子心的? 光头李只好跟他娘坦白,是预支的工钱。 这一说,老娘的心里更难受了,预支那么多钱,跟卖身有何区别? “娘,我们是合伙的,挣了钱我能分的可不少,再说,我不是还种了地蛋么?等地蛋收成,还能卖好几两银子呢,你别瞎操心这些,好好治眼睛就是。” “对,还有地蛋。” 想到地里埋下的“铜板”,光头娘心里才稍微舒服了些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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