拂云回到家时,已经很晚了,李家村没有灯火,只有残缺的月亮挂在空中。 才到村口,就听到说话的声音,顺着声音看去,有一大四小的黑影坐在桥上。 灰爷最先发现拂云,蹦跶几下直接往她怀里扑去,“吱吱……” 拂云才朝它伸手去,它就率先爬到她头上。 好吧……习惯了,这厮就喜欢站她头上,对凌寒舟,只敢站他肩膀上。 光头李见状,急忙跑了,他老娘在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,从酒楼打包了饭菜回来,得赶紧去送。 “你们是来接我的吗?”拂云喜笑颜颜。 “不是,屋里太热,出来吹风。”凌寒舟淡然的声音。 拂云不信,上前捏了捏他的脸,“说实话会死啊?” 凌雪跑过来抱着拂云的腿,“娘,我们真的是来吹风的哦。” “真的?” “嗯,爹爹说太热了。” 拂云撇了撇嘴,一点也不高兴,“走吧,回家。” 凌景和云泽像丧尸一般,耷拉着双手,弓着脊背跟在后头。 拂云揉了揉凌景的脑袋,“这是怎么了,垂头丧气的。” “呜呜……爹爹来吹风,却叫我们围在这河边跑了几十圈……” 云泽补充:“不对,是几百圈。” 拂云:“好样的。” 凌寒舟:“一个个的,说话水分那么大。” 一家人欢乐地往家去。 凌寒舟叫几个小家伙自己去洗漱,又对拂云道:“娘子,你吃饭了没?” “吃过了。” “可要洗澡?” “有水吗?” “有。”凌寒舟钻进厨房,把灶上温着的菜端了起来,用盘子扣上,拿桶打了提前热好的水。 拂云才回屋找好要换的衣服,洗澡水就打好了。 “好了,快去吧,一会儿水凉了。” 凌寒舟把水桶放回厨房,转头就在窗台上拿了牙刷,沾了自制牙粉蹲在门口刷起牙来。 看着男人的身影,拂云眼眶有些湿润。 疲惫了一天,回家能有这待遇,真的,哭死。 她有些庆幸,自己当初狠不下心丢下两个可怜的孩子,庆幸自己选择留下,发现身边的美好。 凌寒舟刷了牙,起身,一回头,就看到拂云正用奇怪的眼神看他,微微一笑,“还不去洗?” “这就去。”拂云抱着衣服钻进后院。 沐浴是舒服,可太浪费水了,原本说弄淋浴装置也没弄,想想这个年代的设备,她打消了淋浴的念头。 快速洗漱好,就回了房间。 凌寒舟并不在屋里,起初她有些奇怪,可听到凌雪的房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,顿时心安了。 培养了这么久,凌雪其实可以自己睡了,可她今晚嚷着,说爹爹娘亲最近都很少陪她,她不开心,凌寒舟才会哄她睡觉。 等凌寒舟回屋,躺在床上,拂云才跟他说起今日的事。 “相公,我雇佣几个小乞丐,会不会让人很难理解?”拂云手脚搭在男人身上,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。 她很喜欢这种抱抱枕一般的姿势。 “嗯……只要那些孩子心性不错,倒也不是不可以,也算是做善事。”凌寒舟声音低沉地回答。 “凌寒舟,你真好,我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!”得到支持,拂云感动地捧着他的脸亲了好一下。 男人忽然翻身压下来,啃了啃她的唇角,“李拂云,你这话可是真心的?” “真心的。” “不信,我自己看。” 说着,男人忽然扯开她胸前的衣服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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