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踏着月色回家,原本很快就到的路程,他却花了以往的两倍时间。 才踏进家门,就见萧盼的丫鬟翠玲跑来,“二公子……” “可是盼儿又不肯吃饭了?” “饭倒是吃了,可小姐又哭了,奴婢实在劝不住。” 萧然皱了皱眉,大步朝萧盼的院子去。 才踏进院子,就听到伤心的呜咽声,敲了敲门,他才推门进去。 “盼儿。” 萧盼趴在桌上,听到他的声音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“二哥……呜呜……我好委屈。” “怎么了?” “爹今日被爷爷骂了,转头就来骂我。当初那话是他自己说出去的,他怎么能全怪我身上?” 萧然垂下眼眸,心中了然。 他知道萧盼说的,是萧山说,谁抱了萧盼就得娶她的话,最近他总能听到有人议论,那日到底是谁抱的萧盼,萧家到底会不会嫁之类的话。 对于这个,萧然也不知该如何评判。 盼儿是冲动,是不对,可现在,几乎所有人见着她都要骂上两句,他这个做哥哥的,不能再跟着骂。 只好坐下来,静静地听她倾诉。 “爷爷说,爹都把话放出去了,为了咱家的生意,必须信守承诺。二哥,我就喜欢宋云东,不想嫁给别人,更何况,那还是个脾气极差、小气吧啦的男人……呜呜,二哥,我该怎么办?”m.biqubao.com “你知道当初是谁抱的你?”萧然蹙了蹙眉。 萧盼猛地一顿,懊悔地给了自己一巴掌。 现在,许多人都在猜那背后之人,问她她也只能装昏说不知道,从没敢跟谁说起自己的猜测。 “盼儿,听哥一句劝,宋云东不适合你。” “可我就是喜欢他嘛。”萧盼委屈地垮着嘴角。 对此,萧然说了她很多,不想再重复同样的话,“盼儿,你可是认识当初抱你上马车的那人?” “我、我不认识。”萧盼眼神闪躲。 “若人品可以的话,倒也不是不能考虑,成亲后是要踏实过日子,像宋云东那种光有一副皮相的,不适合。”这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忠告。 萧盼却负气地哼了一声,“二哥,你这意思,长得好看的都不适合过日子咯?” “算是吧,你看我像适合过日子的吗?”萧然苦笑。 说起这个,萧盼心里也有些酸涩。 二哥不喜欢二嫂,也不喜欢贾莹莹,虽说成亲多年,现在才怀上孩子,可她在二哥脸上,看不到笑容。 萧盼忽然坐直了身子,一把抹去泪花,“谁跟你说长得好看的不会过日子了?人家李翠花长得好看吧?现在在李家村可是混得风生水起的。” 忽然听到李翠花的名字,萧然就控制不住地想起方才在酒楼看到的那一幕,心跳开始变得迟缓。 萧盼没注意到二哥的异常,继续道:“我前几日去李家村,遇到他们村长,还有好多人,都在夸李翠花,说她能干。二哥,你还不知道吧,李翠花在李家村建了一个很大的厂房,说要做生意,卖蚊香、胰子什么的。” “做生意?”萧然皱了皱眉。 是了,方才她跟那几个小乞丐说了,叫他们去帮她,只雇佣,不卖身。 雇佣乞丐,这种事,在整个平镇甚至正阳县,只怕都没有过这样的先例。 萧盼跟他吐槽了好多,心里头才渐渐畅快起来。 最后,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:可惜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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