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可愿意在这里吃?不愿的话,咱们就换一家。”拂云柔声问。 受过无数白眼的孩子,哪里会在意这一点点瞧不起?一个个都没说话,但眼神里都是渴望。 拂云这才转身踏进酒楼,“给我拼两张桌。” 刚才挨骂的那个店小二急忙陪着笑去挪桌子。 几个孩子畏手畏脚地站在拂云身后,直等她说“坐吧”,他们才敢找位置坐下。 一开始,都觉得自己与这种高档的地方格格不入,不敢说话,只是拿眼打量周围的环境。 可到底是孩子,在看到吃的那一刻,就放下了戒备。 不等菜上完,一个个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,包括光头李和二癞子这两个没锅煮饭的可怜人。 只有石头没动,多次欲言又止地看向拂云。 拂云冲他笑道:“先吃吧,吃好了咱们再谈。” 说着,她自己也动起了筷子。 石头瞳孔一震,这女人,竟然跟他们一起吃! 桌子底下的手,紧紧攥了攥裤子,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女人,“你……你不嫌弃我们?” 拂云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,而是催促道:“你再不吃,就要没了。” 上一世,为了活下去,她连生蛇肉都吃了,还有什么是不能吃的?虽说最后没战胜对蛇的恐惧,但好歹活下来了。 看着风卷残云的孩子,拂云忍不住提醒:“慢点吃,别噎着,不够再点。” 馒头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善意,抬起沾满油的脸,冲她嘿嘿一笑,又开始埋头苦干。 等大家吃饱喝足,拂云才开始说正事。 “你们也知道我在建厂房,之后会需要很多人手,你们可愿意来帮我?” 几个孩子用眼神交流着,最后又看向大哥。 石头深吸了一口气,缓解内心的紧张,直言道:“我们不愿意跟着四爷干。” 光头李一听这话,差点暴走,好在二癞子及时拉住他,但这并不妨碍他动口,“一群白眼狼,扪心自问,这些日子,我可有让你们饿着?没有我,你们连什么是吃饱都不知道!” 这是实话。 石头脸红地低下了头,原本他也不想做到这一步的,可实在受不了大家的抱怨,才会…… 在他深处愧疚无法自拔时,一道温暖的声音传来:“你们今后是跟我,不跟他,也不用听他差遣,若愿意,明日就去我家签协议。” 几个孩子又叽叽咕咕讨论起来,馒头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看向拂云,“你真的会给我们工钱么?” 拂云点头,“给的,不过你们都是孩子,工钱跟大人的肯定不一样,包吃包住的话,我最多只能给到八文钱。石头是你们的大哥,需要带你们一起做,活会比较重,他的是十文钱。” 顿了顿,继续道:“这是目前我能给你们的最好的条件,今后你们若表现好、愿意一直跟着我,我会根据你们个人的表现,酌情考虑加工钱。 哦,对了,咱们只签雇佣协议,不是卖身,你们是自由的,哪天不想干了,是可以走的。” 孩子们一个个咬着嘴唇,盯着大哥等他决定。 实际上根本不用考虑。 这种条件,别说他们几个小乞丐,就是成年人,只怕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。 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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