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平镇到李家村的路,是缓坡向上,但多为平路。 牛车并不多,通常都是走路。 一开始,拂云只当是锻炼身体,可随着体能越来越好,便觉得,来回走路,实在耽搁时间。 她需要牛车之外的代步工具,或许,凌寒舟能做到。 有了这个期待,回家的一路步伐都轻快了许多。 只是……身后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,她快对方就快,她慢对方就慢。 又被跟踪了! 这日子颇为不宁静啊,长此以往,真的很让人烦躁,看来,得想办法尽快从根源解决问题。 拂云哼着小曲钻进了树林里。 “哇,好多漂亮的小野花,真不错。”她一边感叹着,一边采着野花,家里花瓶里的花枯萎了,该换新的了。 这一采,便直接深入林中,渐渐地远离了大路,速度时快时慢,不一会儿,身影就消失不见了。 鬼卿的那个瘦弱且没有名字的同伴,见人没了,急忙追上去,钻进了那片茂密的丛林里,却寻不到拂云的身影。 “不应该啊,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?” 难得见到这女人落单,把她抓了,再去抓那个孩子,那这趟历经半年多的任务也完成了。 就算如鬼卿说的,会引来其余人的追杀,可不是还有西厂的人顶着么? 他可不想继续在这穷乡僻壤待下去。 只是找不着那女人,他颇为失望。 “你是在找我吗?”忽然,一抹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 男人猛一抬头,就见着拂云在上方高大的树枝上坐着,悠闲地晃着双腿。 他寻了那么久,竟然没发觉上方有人! 不对,他刚才抬头看了,并未看到她,那她是何时上去的? “你是何人,为何跟踪我?”拂云装作一脸天真。 此人她见过,对他印象最深的,便是这瘦弱且阳气不足的气质。当初跟他一起的,还有个眼睛上有疤的大块头,她也记得。 那个大块头,大概就是十一所说的鬼卿,那么,这人大概也是东厂的。 难怪会给人阳气不足的感觉。 男人瞳孔微缩,早就察觉到他在跟踪,所以故意引他过来么? 警觉性如此之高,看来,这女人真不是普通村妇。 他忽然明白了鬼卿所说的,九皇子背后之人,那么,将其抓了或是杀了,打消鬼卿的疑虑,便能尽快带走九皇子。 想到回去就能立功讨赏,男人已经跃跃欲试,从腰上拔出软剑,纵身一跃,用力蹬向身旁的树干,借力朝另一边树上的拂云猛冲而去! 手中软剑剑影翻飞,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四散开来! 拂云心中顿然大骇,果然无论何时都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,否则必定吃亏! 她不敢掉以轻心,必须尽快速战速决,若是缠斗下去,她可能真打不过这人。 纵身一跃,跳下树干。 那男人见状,急忙转了方向。 可拂云并未落地,而是抓住了另一条横生的枝干,吊在树上。 那男人还未反应过来,就被双脚踢飞,拂云紧随着跳下来,毫不留情踩在男人手腕上。 那人双手被控制,顿感不妙,抬腿欲从后击! 可拂云身子前倾,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小的飞镖。 手腕一转,直接扎向人最脆弱的太阳穴! 动作迅速,干脆利落,完全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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