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子,别做无谓的担心,咱们该做的应该是防备,有备方能无患。”凌寒舟温声说。 拂云感动地看着他,“其实,我已考虑过这个问题。” “说来听听。” 凌寒舟转身去烧火,拂云淘米准备煮饭。 “阿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,只能问他大哥哥,我想搞清楚追杀他的有哪些人,主动出击,想办法解决背后之人,便能少些威胁。” 与其各种担忧,不如孤注一掷,但这么做是有风险的,所以拂云才会跟凌寒舟说那样的话。 凌寒舟担忧地看着她。 拂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毕竟在别人眼里,她是什么都不会的李翠花。 “别担心,这不是还有阿泽的两个大哥哥吗?能护得他从京城来平镇的,能是什么弱鸡?” 凌寒舟想了想,觉得是这么个理,也不再纠结这个,只是叫她有什么计划和想法,都得跟他说。 拂云自是答应。 虽说凌家有可能被盯上,可云泽的大哥哥若能在暗中保护,她便可以不用顾虑什么。 当然,这得等他们找来了再说。 …… 天气热了后,蚊子越来越多。 熏艾草烟大闻着难受,后半夜烟散去,蚊子又会飞回来,嗡嗡嗡的,烦死个人。 接连两晚,拂云受不了了,问凌寒舟以前是怎么避蚊的? 凌寒舟淡淡道:“蚊帐。” 至于蚊帐的去向,拂云也从记忆中找到了,这算不算自作孽不可活? “娘子,可是晚上还有蚊子?”凌寒舟忽然问。 “有啊,你看我手上被咬了多少包。”拂云委屈地伸出两只手。 光洁的手臂上,有明显的几个红印。 凌寒舟拿来膏药给她擦,一边道:“一会儿我做几根艾条,回头有空了再去买蚊帐吧。” “我不喜欢蚊帐。” “那我就多做点艾条。” “是做艾灸用的那种艾条么?” “嗯。” “那东西好做吗?”拂云皱了皱眉。 凌寒舟想了想,如实回答:“还行吧,艾草用木槌击打千次做出艾绒,就可以做艾条。” “千次!”拂云惊诧道,光是想想就觉得费手,“那一般人会买艾条驱蚊吗?” 凌寒舟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这个,收起药膏放在梳妆台上,“有条件的会用蚊帐,用不上蚊帐的,也不会把钱花在这种东西上面。艾条虽不算多贵,可每天都点的话,一年用下来也不便宜,所以,大多直接用艾草。再者,做艾条费时费力,没几个人愿意在这上面花心思。” “那咱家用艾条熏蚊子,岂不是太奢侈了?三个房间呢。” 凌寒舟手不受控制地捏了捏拂云的脸,“自己用就不浪费。” 一把年纪了,被人这样捏脸,拂云有些脸红,从床上下来,“我想到个好办法!” “什么办法?” “做蚊香。” “蚊香?”凌寒舟觉得,这两个字他都知道,可结合在一起,怎么念都觉得奇怪。 拂云没过多解释,直接跑出去,不一会儿折回来,手上拿了一大把…… “蒿?”凌寒舟傻眼了,“李拂云,你弄这么多蒿干什么?” “嗯?这个……不是艾草么?” “不是。” “……” 窘…… “我之前第一回给灰爷包扎时,采的就是艾草,我觉得,这俩挺像。” “那个啊,也是蒿。” “呃……” 这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她觉得自己是认得艾草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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