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父。”云泽被二人的说话声吵醒,脑子一片混沌,缓了好一会儿,才立起身打招呼。 “饿不饿?”凌寒舟递给他一个包子。 云泽摇了摇头,“我们吃过了。” 拂云纠着眉头,想跟他解释云泽的情况。 可还没开口,凌寒舟率先道:“先回家再说。” 回家的牛车上,云泽一直紧挨着拂云,时不时瞅凌寒舟一眼,似乎怕他问些什么。 可一路上,他什么都没问,云泽也渐渐地放松下来。 小家伙压根没仔细想,他离开了三天,姨父见他跟云姨在一起,为何没有一丝惊讶和疑惑? 回到家,拂云迫不及待拿出新衣服和新鞋,叫凌寒舟试穿。 男人扬起笑意就放不下去,一边又觉得试新衣就跟个孩子似的,矫情死了。 可耐不住拂云的软磨硬泡,还是换上了。 出来时,他一脸娇羞,有些尴尬地抬了抬手,“好看吗?” 鸦青色不深不浅,稳重中带着柔和,长衫给他原本刚硬的轮廓增添了一丝儒雅的气息。 完全没了猎人的气质,看着更像悬壶济世的大夫。 拂云眼睛都看直了,“果然,人靠衣装马靠鞍。” “这话的意思是……还可以?” 云泽眼睛弯成小月牙,“姨父,好帅!” 凌寒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“小嘴真甜。” 云泽吐了吐舌头,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 凌寒舟转身回屋,想把衣服换下来,拂云拉住他,“别啊,挺好看的,为何要换?” “别扭。” 拂云一翻白眼,“大男人扭扭捏捏的。” 凌寒舟撇撇嘴,这么多年,他就没买过新衣服,不适应不是很正常么。 反观跟前的女人,就算穿老气又土气的衣服,似乎……心理没有一点负担。m.biqubao.com 唉~这就是消费上的贫富差距么。 凌景和凌雪放学,看到大开的院门,就知道爹娘回来了,一股脑地往屋里冲。 顿时,怔愣住了。 四只眼,直勾勾盯着眼前奇怪的三人。 爹爹穿得十分帅气,娘亲穿得异常清奇,还有个小女孩…… “阿泽!”凌景突然跳起,激动地抱着云泽,“阿泽,你回来了,我好想你啊!” 凌雪也跑上前,拽住云泽的手,“阿泽哥哥,我也想你了。” 两人的热情,让云泽又忍不住湿了眼眶。 凌寒舟还是回屋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,拉着拂云进了厨房,一起准备晚饭。 拂云料到他是有话想问,便主动交代了今天的事。 “凌寒舟,我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,可我一想到那么乖巧的孩子,可能随时会惨死街头,我心里就过意不去,闷得慌。” 拂云抿着唇,抬眼看向默不作声的男人,赶走云泽又私自做主带回他,她都没跟他商量过,他心里应该很不舒服吧。 “凌寒舟,我会尽量看住他,不给你添麻烦,行吗?” 听到他这话,男人平静的眼眸泛起了一丝波纹,心里隐隐作痛,语气也有些控制不住,“李拂云,你从始至终,都把我当外人?” “我没那么想,你别误会,我只是……”拂云咬着唇,说不下去。 她心里清楚,自己的行为非常自私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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