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泽的拒绝,让拂云心头骤然一痛。 取下他头上的头花,放回摊位上,牵着他离开。 “他们受伤重吗?” “重。” “那他们还能保护你吗?” 云泽抿唇犹豫了好一会儿,缓缓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 自从离开李家村后,云泽就特别迷茫,突然不知道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。 才来镇上两天,就被人盯上,就算找到神医,以他的能力,必然也带不回去。 留不下,也回不去。biqubao.com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,能往哪里走。 云泽突然停下脚,从拂云手中抽出自己的手,后退好几步。 拂云错愕地转过头。 小家伙双手背在身后,看起来十分乖巧,“云姨,谢谢你,但我不能连累你。” 他冲拂云扬了一个笑脸,转身跑了。 望着那跑得飞快的小短腿,拂云思绪纷繁,心乱如麻,站在原地拧着眉头犹豫了好半天。 她该不该追上去? 为了避免自家陷入危险,她不该掺和云泽的事。 可这个孩子现在四面楚歌,孤立无援…… 拂云一咬牙,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,与云泽保持了几步的距离。 小家伙走到一条十字岔路,停下了。 抬起茫然的眼睛,完全不知道往那边走。 客栈他不敢回去,可又不知道能去哪里等十一和十九,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。 想到他们可能会像其他人一样,抛下他一个人,云泽还是忍不住哭了。 拂云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,迈开腿,走过去,朝他伸出手,“没地方去的话,就跟我走吧。” 听到这熟悉又温柔的声音,云泽猛地抬起头,满脸尽是愕然。 拂云抬起手掌给他擦干了泪,“我不喜欢爱撒谎的小孩,也不喜欢爱哭的小孩。” 云泽紧抿着唇,尽量憋着泪,可一眨眼,就有泪珠滚落,惹人生怜。 拂云主动牵住他的手,“一定是刚才摔坏了才这么爱掉眼泪,走,我带你去医馆看看。” 云泽揉了揉眼睛,抹去泪花,木讷地跟在拂云身边。 陈氏医馆今日爆满,一踏进门,拂云就听到有人嘀嘀咕咕说什么街上砍死了人之类的话。 云泽下意识抓紧了手心里的那只大手。 拂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放轻松,吉人自有天相,一会儿我陪你去找你他们,好不好?” 云泽点了点头,很快又剧烈摇头。 好不容易逃开,不能去送死。 陈壶给客人抓了药,看到拂云两人,愣了一下,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才敢认出她,但却指着云泽,“夫人,这孩子是……” 拂云并未回答他,直接道:“他身子不舒服,带他来看看大夫。” 陈壶看向云泽,“小孩,你是哪里不舒服?” 云泽被他这一盯,怯怯地躲到拂云身后,像只受伤的小白兔,“我、我没事。” 陈壶皱了皱眉,疑惑地看向拂云。 拂云莞尔一笑,“可能是吓到了,陈伯,麻烦帮忙安排个大夫给他瞧一瞧。” “诶,好,你们随便找个位置等一下。” 凌寒舟在诊室,才给一个中风的病人诊治好,就被陈壶冲进来拉走。 “公子,大事件!” 凌寒舟没好气看了他一眼,“一把年纪的人,能不能稳重一点?” 陈壶撇撇嘴,“夫人领了个女娃娃来瞧病,疑似私生女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公子,淡定、淡定一点。” “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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