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两日,拂云都魂不守舍,整日除了发呆就是睡觉,话都没说过几句。 她虽没说,可凌寒舟知道她在担心云泽。 但凌景不知道这些。 他只知道,沉闷反常的娘亲,让他有些害怕。 下午放学回来,他扒在后门处,望着坐在秋千上吹风的娘亲,局促地搓了搓小手,犹豫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朝她走去。 “娘。”凌景小声地唤了一句。 拂云转过头,没开口。 他的小心脏突然砰砰直跳。 娘不开心,定是还在生他的气,因为前日他说的那句话,他一直没有道歉。 “娘,对不起,阿景那日不该那么说你,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?”小家伙软糯糯地说。 “那日说我?”拂云皱了皱眉。 “就是……就是,就是对你失望的话,娘,对不起……” 拂云揉了揉凌景的脑袋,直到把他的头揉成了鸡窝状才收手,“我没有生你的气。” “那你为何不开心,一直闷闷不乐。” “我在想事情。” “想什么事情?” “在想……如何才能赚到更多的钱,让咱们过上好日子。”拂云冲凌景灿然一笑。 看到娘亲展露出笑颜,他也跟着笑了,感动地抱着拂云,“娘,现在就已经很好了。” “小屁孩知道什么。” 两人说着话,凌雪噔噔噔跑过来,“娘,哥哥,爹爹叫你们来吃饭。” “走吧,吃饭去,看看你爹这几日厨艺可有长进。”拂云牵着凌景回屋。 水煮鱼、辣子鸡、炒青菜,还有一个凉拌海带。 之前的海带在宋小福送地蛋来时就他都拿去店里了,家里就留了一些。 这些菜看起来卖相平平无奇,但比起之前的一锅炖,已经好很多。 凌寒舟打了一碗鱼汤递到拂云跟前,“娘子,你先尝尝,看哪里需要改进的。” 拂云欣喜地接过,喝了一大口,忽然笑了,“凌寒舟,你做饭好像真的没有天赋。” 男人有些脸红。 这几日,见她情绪不高,他已经很努力地尽量做好,她说过,美食很治愈,希望她吃到好吃的,心情能好一点。 可现在看来,还是失败了。 看到他眸中闪过的落寞,拂云笑得眉眼弯弯,“不过我很喜欢。” 喜欢的不是桌上的饭菜,而是他默默的陪伴。 见她终于笑了,凌寒舟的心情也跟着变好。 “娘子,我明日准备去一趟镇上。” “哦。”拂云以为他打算去医馆,毕竟他很久没去过了。 可他又说:“前两日我用猪肺在山上做了个陷阱,捕到两只豺,准备拿去卖了。” “豺?是豺狼虎豹的豺?”拂云有些惊讶,“这种东西有人买吗?” 看到她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凌寒舟就忍不住笑,“有。” “明日一起去吧。”拂云长长舒了一口气,她需要出去走走。 这两日,她一直不在状态,不管在干什么,总会想起云泽的那番话。 说起来,也是个可怜的孩子,小小年纪就要考虑活下去。 他才七岁啊,究竟生在什么样吃人的家庭,才会让一个孩子变得如此? 赶走云泽后,拂云心里就有个声音一直在谴责她,让她吃不好睡不好。 担心离开后的云泽遇到危险,担心他找不到他的大哥哥,担心他找不到神医回去后孤立无援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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