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……阿泽的存在,威胁到咱们一家人的安危了。现在镇上有很多坏人在找他,若那些人找到咱们家来,不光咱们家会陷入危险,就连阿泽也会陷入危险。 我们保护不了他,只能把他交给他大哥哥保护他,你明白吗?”凌寒舟垂下眼眸,温柔地看着凌景。 凌景思索了一会儿,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,“他留在咱们家的话,会被坏人找到吗?” “会的。你娘也很舍不得阿泽,但是为了咱们家不被坏人盯上,她才不得不把阿泽交给他的大哥哥,这样对他对我们都好。 我希望你能理解你娘的苦心,不要惹她生气,不然,哪天她不开心,又要收拾包袱走人,怎么办?阿景,你希望你娘离开我们吗?” 凌景眸中挂着泪,缓缓摇了摇头。 “可是,你刚才对她说的那句话,已经伤害到她了,咱们去跟她道歉,好吗?”凌寒舟握着儿子的小手。 凌景别扭地转过头,“不要,她都不让阿泽跟我道别,我才不要跟她道歉!” 凌寒舟吐了一浊气,“行吧,你自己好好想想,差不多了就出来吃饭,一会儿还要去学堂。” “我不想去学堂了……”凌景瘪着嘴,他的小伙伴没了,他也没心思去学堂。 凌寒舟摇了摇头,“阿景,你若再这样不听讲,恐怕你娘也会离我们而去。” “……爹爹,我不想让娘走,也不想让阿泽走……”凌景抱着凌寒舟的胳膊,撒娇地说。biqubao.com “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” 见劝得差不多了,凌寒舟就出了房间,还贴心地关上了门。 凌雪忘性大,吃完饭就跟灰爷玩了起来。 而拂云,饭都没吃,就躺在床上睡午觉。 凌寒舟只得自己吃完,又去厨房烙了两块葱油饼,温在锅里。 日薄西山时,拂云才从床上爬起来。 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坐在院中,总觉得看什么都很落寞。 凌寒舟知道,她还没想通,他也没法劝。 他没有立场去说公道话,正如李拂云所想的那般,尽管他也喜欢那个古灵精怪的孩子,见不得他无家可归,可他更不愿让自己的孩子也陷入危险。 吃过晚饭,简单地洗漱了一下,拂云就躺回了床上。 什么都不想干,发呆都不想发,就是睡觉。 凌寒舟哄睡了小雪,熏了蚊子,才回屋,心疼地将拂云搂进怀里。 尽管她是睡着的,可凌寒舟能感觉得到,她睡得很不踏实,就跟她的心里也很不踏实一样。 半夜,拂云突然坐起身来,气喘如牛,凌寒舟一下子被惊醒,点燃油灯,就看到她额上密密麻麻的汗珠。 “娘子,可是又梦见蛇了?”凌寒舟紧握着她冰凉的手。 拂云摇了摇头,出去上了个茅房重新躺下,依偎在男人怀里,才稍微地安心了一丢丢。 “我梦见阿泽遇到危险,被人杀了……”拂云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。 凌寒舟的心顿时跟着揪起,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孩子的音容笑貌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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