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,山涧的雾气尽数散去,周遭一片清明。 凌景主动收碗,凌寒舟坐在桌边不动,目不转睛盯了他一会儿。 凌景抱碗的手瑟瑟发抖,“爹爹,怎、怎么了?你为何这样看着我?” 他眼珠子迅速打着转,努力回想着这几天的事,小眼神越来越心虚。 前日他指使灰爷去偷二狗家黄瓜的事,不会被发现了吧? 凌景心虚地咽了咽口水。 凌寒舟并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,只是淡淡道:“放下吧,我来收,你们差不多可以去学堂了。” 他只是突然想到,今日无事,孩子去学堂,不也一样能跟媳妇独处? 凌景十分疑惑地眨巴着眼,“爹爹,今日不去学堂。” “休沐时间到了?” “没有啊。” 凌景不解,云泽也用同样疑惑的眼看向凌寒舟,“姨父,今日请假啊。” “好端端的,为何请假?” 两个小家伙对视了一眼,凌景放下碗,伸手去探凌寒舟的头,“没发烧。” 云泽则朝拂云的房间喊道:“云姨云姨,你快来,姨父中邪了!” 凌寒舟:…… “好端端的怎么中邪了?”拂云十分疑惑地出来。 “……” 云泽一本正经说:“姨父叫我们去学堂,还问我们为何请假。” 话音一落,凌寒舟就看到拂云惊诧的目光,像看傻子一般,他再次风中凌乱了。 “凌寒舟,感情我们刚才在这说半天,你一句没听进去?” 凌寒舟抬起茫然地眼看向这一家子,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了。 凌雪穿着薄薄的里衣,从拂云身后探出头来,“嘻嘻,刚才爹爹一直在走神,不认真听讲。” 凌寒舟:……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? 想问,可拂云领着凌雪回了房间,凌景抱着碗去了厨房,他只能看向云泽。 云泽摇头晃脑,老气横秋道:“云姨说,镇上有一个帅哥哥的娘今日请咱家吃饭,咱们收拾打扮一下就出发,云姨带我们去镇上好好逛逛。” 原来如此…… 凌寒舟皱眉,“你也去?” 这么长时间过去,也不知当初找他的那些人还在不在镇上,带他出门,只怕不妥。 也不知李拂云是如何想的。 男人们洗了碗,换了干净的衣服,那母女俩还没出来,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在堂屋等。biqubao.com 等了好久,云泽嘀咕道:“女人可真是麻烦,每回出门都要捣鼓半天,也不知在弄什么。” 话音刚落,就听到拂云的声音:“我可都听到了。” 门开了,三个男人齐刷刷看过去,顿时惊艳住。 只见拂云将平日披散的头发挽上发髻,换了一身束腰裙,将身材的曲线完美地展示出来。 人还是那个人,只是添了淡妆,却比平时增添了许多艳丽,媚而不妖。发饰只有简单的木簪,衣着配色清爽,简约大气。 而凌雪,着一身粉嫩的新衣,用红绳扎了两个丸子头,小脸肉嘟嘟的,小肚子微微挺起,可爱极了。 众人均是眼前一亮。 云泽急忙改口道:“嘿嘿,云姨,你听错了,我是说,美丽的女人值得等。要不,你们继续打扮?” “你的意思是,嫌我们不够好看?” “好看,好看得不要不要的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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