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舟很怕接二连三的提问,但此刻不得不耐着性子跟凌雪解释。 “爹爹也会老,每个人都会老。” “老了是不是就会死?” “……会。” “那你们什么时候老?” “等你长大了,我们就变老了。” “那我不长大,你们就不会变老了。” 凌寒舟:…… 会,会会会,快别问了。 听到外头传来细微的脚步,凌寒舟一把抱起凌雪,拎上她的小鞋子偷偷地跑了。 跑到小房间,关了门,把小丫头弄到床上,然后跟着躺了下去。 一气呵成。 事后他都没想明白,在自己家,怎么搞的像偷孩子的贼似的…… 漆黑的房间里,凌雪瞪着大眼睛问:“爹爹,你干什么?” 凌寒舟暗中呼了一口气,继续刚才的话题,“你长不长大,我们都会变老。” 说起这个话题,莫名让人有些伤感。 凌雪的注意力成功被吸引。 环住爹爹的脖子,“不对不对,爹爹你说我长大了你们就会变老,那我不吃饭就不会长大,不长大你跟娘就不会变老,不变老就不会死(xi)了。” 男人的心顿时柔软得一塌糊涂,揉着她的小脑袋,呢喃道:“傻丫头。” 拂云回屋,发现孩子没了,下意识地一咯噔,急匆匆从房间出来就要找。 听到小房间传来的说话声,被小丫头天真的话语整破防了,鼻子酸酸的,想哭…… 屋里,凌雪搂着凌寒舟,傲娇道:“我才不是傻丫头,娘说我最聪明了!”m.biqubao.com 凌寒舟也知自己说错了话,急忙夸道:“你娘说得不错,我们小雪最聪明了!” “嘻嘻~”凌雪龇牙笑了两声,转眼又伤感起来,“爹爹,你不要死好不好?” “……” 凌寒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道:“爹爹尽量……” 听到这话,拂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 父女俩在里头和谐地聊着天,她也就没插进去,转身回了房间。 忽然少了一个人,拂云非常不习惯,有些难眠。 那边,凌寒舟给小丫头讲着故事,喉咙都讲得快冒烟了,终于把她哄睡着了。 他蹑手蹑脚起床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 堂屋里的油灯摇摇晃晃的,晃得他心慌意乱,呼吸都有些急促。 重重吐了几口气,又去厨房里喝了两碗水,手不自禁的按住心头,还是平复不了那加速的心跳。 凌寒舟犹豫地看着拂云的房间,里头还亮着灯,似在等人。 攥紧的手心出了许多虚汗,他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,迈开大长腿,大步朝堂屋走去,关了门,吹灭桌上的灯,没做丝毫停顿,一鼓作气朝拂云的房间走去 …… 听到关门声,又看到门缝外的灯光熄灭。 拂云白皙的手指突然紧紧拽着被角。 怀里像揣着一只小兔,怦怦地跳个不停,满脸通红。 期待、慌乱、不安、局促…… 良久。 秀丽的眉头忽然蹙起。 怎么回事? 她分明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外,为何又没了动静? 难不成,那男人走了? 阿西吧! 那她不是白紧张了? 空气又沉寂了好一会儿,确定外头什么声音都没有,拂云好奇地下床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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