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,拂云正了正心神,“这么多东西,你是怎么弄回来的?” “李宏彦用牛车帮我拉回来的。” “你怎么没留他吃饭?” “他急着赶回去。” “哦……”拂云点了点头。 这边的话题气氛有些尴尬,那边,云泽和凌景还在争论着谁更热,灰爷不甘寂寞,跳到桌上吱吱吱跟着一块讨论。 凌寒舟忽然严肃出声,“你俩别吵了,等床安好,你们单独睡就不热了。” 两小只闻声住了嘴,双方暗暗使了个眼色,闷头吃饭。biqubao.com 拂云看了凌寒舟一眼,撇了撇嘴,这个木头,真打算让两个小崽子单独住那间空房? 那个房间,怎么看都应该是宝贝女儿才配拥有,然后…… 许是大家心思各异,今晚的饭桌上,前所未有的安静。 只有凌雪一人,呆呆地看着大家,大家都不说话,她也没什么能说的…… …… 吃完饭,凌寒舟就点着油灯组装新床,几个小家伙新奇地凑过去帮忙。 洗碗的活就落在了拂云头上。 房间紧挨着厨房,她在厨房里,能清楚地听到里头几人说话。 凌雪突然想起她逝去的关二爷,嚷着叫爹爹重新给她做一个更大更厉害的。 凌寒舟:“好。” 凌景和云泽又开始争论,床安好后,他俩谁搬过来?谁都想单独睡,一时间争论不休。 吵得凌寒舟头疼,便出声道:“你俩一块搬过来。” 凌景和云泽对视一眼,云泽嘻嘻笑道:“姨父,要不还是你搬过来吧。” 凌景看了看凌寒舟,又看了看还未组装好的床,“爹爹,这床是不是有点小了?不够你睡吧?” 凌寒舟:…… 总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有点不对劲…… 这床,对他来说是小了,对孩子来说,非常合适。 云泽故意皱眉:“对啊,姨父,这床看着这么小,肯定不够你睡。” 凌寒舟:“这是给你俩的,你们不是嚷着要换房间吗?” 凌景:“我们又不想换了,都睡习惯那间了。” 云泽:“阿景,要不还是咱们换吧,这么小的床,姨父怎么睡?” 凌景故作思考:“嗯……那小雪睡这间,爹爹跟娘睡不就得了?” 云泽猛地拍手,“对啊,我怎么就没想到!” 两个小家伙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。 凌寒舟:“……”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阴谋的味道。 不过这个提议正中下怀,他也就没去追究两个小家伙是真的没想到,还是假的没想到。 只是听到那话,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加速跳了几下,他跟李拂云睡,那画面,想想就、就…… 咳咳…… “咳咳……”厨房里,拂云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猝不及防,猛地咳嗽起来。 小东西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! 这些话到底是跟谁学的! 凌景听到她咳嗽,急忙跑过来,“娘,你怎么了?” “没事没事。” “你脸怎么这么红?是不是生病了,给我看看。”凌景扯着拂云的手臂,叫她蹲下来。 “没事,就是喝水呛到了。”小家伙的关心,让拂云心里甜滋滋的,弯下腰捏了捏他肉肉的脸。 她养崽很成功,这才三个月,小脸就长得肉嘟嘟的,再配上那焦急的关怀之色,实在是太可爱了。 拂云思绪忍不住开始飘飞,不知凌寒舟小时候是不是也同阿景这般可爱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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