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之无比后悔没有听叶檀的话,甚至有那么一瞬间,他觉得这是叶檀的阴谋,是叶檀故意让人抓了他。 可是事实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。 和他一起被关着的还有十多个小孩,有男孩,也有女孩。 有几个年纪小的因为害怕呜呜呜的哭着,可惜没人理会,这个地窖厚实,就算他们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见。 小之到底年纪小,他也怕了。 旁边一个大孩子在安慰另一个哭泣的小孩,小之就有点不明白,他们这个年纪,能卖几个钱? 很快就有人给他解答了疑惑。 没多久外面就来了几个人,地窖点了火,清楚的看到了个人,那个穿长衫的男人打量了众人半晌,选了两个小姑娘。 男人一走,众人都松了口气。 可是很快,又被恐惧和不安吞没。 “我们会被卖去做小厮吗?”有个小孩怯生生的问,他比小之大几岁,胆子比别的小孩大了些。 大孩子冷笑:“你想得美。” 剩下的他不想说了。 他们这个年纪,买去当儿子养不熟,做小厮简直是笑话,人牙子那人多的是。 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。 总有那么些变态的人。 “听说楚国就有专门收小倌的地方。”一个半大男孩子怯怯的说。 他父亲是商人,他偷偷听大人们说过。 这么一说,小之也好像想起来了,他出生在楚国,有很长一段时间就是长在楚国,他确实见过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哥哥们,当时他还觉得人家打扮的好看说了一句,结果李肃一脸鄙视的说,都是些卖笑的,让小之离这些人远点他最讨厌这种不男不女的人了。 小之抿唇,忽然就说不出话了。 他比其他人聪明,早熟,自然也明白了什么。 不能被选走,至少现在不能,他得拖延时间,赵云辞和叶檀…应该会来救他的。 不愧是李肃的儿子,两害相遇取其轻,小之果断的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,他偷偷的抹了脏东西在脸上,还趁大家不注意,在墙上狠狠的撞了一下,这导致他的脸迅速肿了起来,他又想到了什么,将头上的小土兔帽团吧团吧收了起来。 有几个挨着的孩子看到了,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漂亮的光头小弟变成个脏兮兮脸肿高的光头丑弟… 反应快的也纷纷效仿,可惜没能达到小之的效果。 对自己下手那可是需要勇气和狠劲的。这些人没有! 小之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,他难过的都快要哭了,自己一定丑哭了,不但他爹要嫌弃,叶檀肯定也会嫌弃他。 呜呜呜… 他们会不会不来救他了。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大孩子坐在小之身边,上下打量他:“你这样子暂时是不会被选走,可是时间长了,他们还有别的用处,” “什么用处?”小之问。 大孩子一副老练的模样。 “便宜处理!” 小之“……” 他承认他是有点害怕了,不过没关系,这人不是说了,时间长了不行,叶檀应该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的。 “你怎么没被选走?”小之看着大孩子,这人也长了一张精致的脸,比他一点都不差。 大孩子说:“我自然有我的绝招。” 小之不明白,不过大孩子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,小之觉得和这个人打好关系挺重要,于是他糯糯道:“我叫小之,大哥哥你叫什么?” 这位大哥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:“叫我小金哥哥就可以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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