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是个穿着灰色袄子的小男孩,四五岁的模样,长的粉雕玉琢,十分可爱,而且……这个孩子…… 下人们好奇的看看孩子,又看看陶真,又看看孩子,实在不怪他们,大早上门口出现一个孩子就够奇怪了,这个孩子还…… 还怎么样呢? 还比陶真生的孩子更像陶真的孩子,简直和陶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 就连陶真也惊讶了,她顾不得下人们的眼光,走到孩子身边,蹲下身子打量孩子,孩子黑葡萄一般的狐狸眼也在好奇的看她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“李慎之。” 陶真又问:“你家里人呢?” 孩子说:“我娘死了,我爹也死了。” 陶真一愣,她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猜测。 “你爹叫什么名字?” “李肃!” 陶真“……” 今日裴家的饭桌上多了个新成员,小小的,白白的,坐在陶真身边,比陶真的亲儿子还像亲儿子。 裴夫人张了好几次嘴,没能问出口,到是叶檀走过去,捏了捏小孩的脸,笑着问:“这谁?” 不会是陶真的私生子吧…… 叶檀八卦的看了看陶真,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。 陶真解释:“这是李肃的儿子。” 叶檀有些失望:“难怪和你长的这么像……” 叶檀问孩子:“你爹呢?” “死了!” 饭桌上的气氛更安静了,众人都怜悯的看着孩子。 叶檀却嗤笑:“真的假的,李肃九条命,他会死?” 王八死了,李肃都不会死。 叶檀觉得这里面有阴谋。 她还想说什么,孩子忽然红了眼眶,嘴巴扁扁的,像是马上要哭出来。 叶檀眯了眯眼睛,回到自己的位置,盯着小孩看,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倒在陶真怀里,别提多伤心了。 裴夫人非常喜欢小孩子,看见孩子哭成这样也忍不住心软。 裴家的男人们都没动,但是目光也落在孩子身上。 只有叶檀眼眸幽深。 赵云辞说:“看着只是个孩子。” 叶檀说:“那是李肃的孩子。” “那也是个小孩子!” 叶檀嗤笑:“李肃的种,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。” 事实上,孩子非常省油,他很开朗,像个白白软软的小团子,别说裴家人了,就是裴清和裴策都挺喜欢这个萌萌的小表弟。 陶真后来也问过李肃的事,可孩子记不清楚了,只说死了,至于怎么死的,又是谁送他来这里的,他统统不记得。 虽然和李肃有恩怨,可是说到底李肃也是她哥,陶真做不出将个小孩子丢出去的事,孩子一口一个姑姑叫的她心软,当了母亲的人,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受委屈。 就连裴湛面对一个和陶真如此像的孩子也生不出半点恶意。 只有叶檀… 叶檀深刻的知道李肃是个什么人,这个孩子与其说像陶真,不如说像李肃。 当年她耍了李肃,难保他不会回来报仇。 叶檀见识过小孩子的威力,可一点不敢小看孩子,有的孩子天生就是坏种。 小孩被叶檀盯着似乎很害怕,没一会儿他就跑去找陶真了,眼睛红红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。 叶檀想,是个会演戏的,果然和他爹一样。 陶真有些无奈,虽然她也觉得小孩出现的蹊跷,可是毕竟只是个小孩子。 叶檀知道她要说什么,她抢先开口:“这孩子挺可爱的,我很喜欢。” 陶真“…” 她是一点都看不出叶檀喜欢这个孩子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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